漂亮宝贝

身体原因 更新随缘

深更半夜了

我为一点小糖睡不着觉

逼着别人跟我念zdj是aq 呜呜 

民法根本不重要 我今天活过来了

那就用来长期求梗8

现在是个整数fo!感恩!在我懒得要死的时候!我这次终于赶上整数了!

明人不说暗话 我脑袋里空空 想空手套白梗!

59!59!59!

别点太高级的 我写不出来!

【长得俊】忽然(11)


非典型破镜重圆

歌手橘x音乐老师柚 全篇带娃

生子世界观 私设如山 无任何依据




敲开门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像是自己一直辛辛苦苦想要知道的真相一下子轻易被揭开,反而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戴姐的房子和尤长靖那间布局差不多,都是老城区一贯的筒子楼,小而温馨。厨房里叮叮当当炒菜的声音传过来,伴随着一股香气。林彦俊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是一个男人来给他开的门。他长得很普通,比林彦俊矮上几分,身材也是中年男人都有的样子,丢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他看着林彦俊,努力辨认了片刻,伸手挠了挠头,呆呆张大了口。


“啊......你是......”


林彦俊没见过他,想来他也是戴姐在辞职之后认识的,对他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厨房里人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他时目光闪烁了一下,倒是笑了。


“彦俊进来吧。”


他这些年都没见过戴姐,感觉大不一样。她以前对外一直是强势的女强人形象,说话做事都斩钉截铁,不然也不可能会把林彦俊带上那个位置。可如今她站在面前,却像是洗去了一切凌厉的气势,眉眼声音都温柔下来,很寻常的女人味道,招呼他像是在招呼自己的孩子。


那男人急急忙忙去给林彦俊找鞋子换,摆在他面前时还有些拘谨,小小声地去问戴姐怎么回事。戴姐就跟他解释,两个人歪着头挨在一起,倒是莫名的和谐温暖。林彦俊站在那儿,仿佛能感觉到种什么屏障,把他这个外人隔绝开来。


他站着静静等了一会,等到这两口子把事情都捋清楚,戴姐回厨房继续做菜,她老公过来招呼林彦俊坐下,摆了好些水果出来到茶几上。这种热情令他感到陌生,赶紧说声谢谢。


大概这就是家吧。


其实自己本来也是有个家的。


他正在这么胡思乱想着,突然里边房间传来一声哭叫把他的思绪打断。他有些被惊到了,站起身来往那边看。男主人一下子站起来,有些慌乱似的,口里一直说着抱歉抱歉,急匆匆就跑了进去。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亮起来,林彦俊隐约看见床边上有个小摇篮床。稚嫩的哭声从那里传来,对他来说莫名有冲击力,一下一下撞着他的心脏,钝钝的发疼。


男人跑到床边,半蹲在地上,轻轻说话哄他。等到哭声渐小了,男人轻轻把他抱起来,出来到外面找奶瓶。


毕竟是冬天了,小宝宝穿得很多,整个人都裹在层层叠叠的布料里,就露出来一张小脸,刚刚哭过上面还湿漉漉的,眼睛黝黑滴溜溜的乱转,很亮,像块宝石嵌在上边。


男主人把他抱到林彦俊面前给他看看,嘴角很克制却还是上扬得厉害,小声诱导他说:“宝宝叫叔叔。”


结果那小孩才不给面子,凑到林彦俊面前吧砸吧砸嘴巴,嗯嗯哼哼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接着一巴掌就拍在林彦俊鼻子上,手上还湿湿的亮晶晶,不知道是口水还是什么水。


林彦俊挨了这一掌,一鼻子小娃娃乳臭未干的味道,忍不住闭了下眼睛。宝宝拍他没什么力道,轻轻的像被小猫的肉垫挨了一下,好像是打进了棉花里,叫他心也痒痒的。


他张开眼睛与宝宝对视,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了揉他头上露出来的那一撮软毛,这种柔软感正好戳中他心里最深处,叫他的心好像一下子沉下去,被什么东西涨得满满当当。


他要是没有忘记过,记忆里应该也会有这些吧?


温暖的,柔软的,他的孩子,他的家人。


厨房的门又开了。戴姐端着一碗汤出来,香味一下子溢满厅堂,飘渺着袅袅热气。男主人去拿了奶瓶,回房间喂小宝宝,林彦俊就去帮她端菜。两人出入在厨房和餐厅,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林彦俊才意识到自己进来这么久都没有和她说上一句话。


他张了张口,不知道为什么,却一下子失了声。戴姐倒是看出他的窘迫,对他笑笑说:“我们先吃吧。”


林彦俊点点头,摆好碗筷就坐下。戴姐站起来给他盛汤,满满的一碗飘着油晕和香气,摆在他面前。林彦俊端起来喝上一口,倒是有些恍惚了。


他从前也吃过戴姐做的饭菜。偶尔的几次,在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里。他记忆中戴姐的手艺也不错,只是叫他没什么特别感觉,哪里像这时候,满口香醇皆是人情味道。


他抬头透过雾气看去,却见她坐在那里没动筷子,只是一直看着他,像是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一下子把自己的思绪都拉回来,想起自己是怀着满心疑惑到了这里,也就放下碗,坐直了身体。


“您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从这里开口。戴姐一下子反应过来,也就收了神,提起这些眼睛都有光了些:“结婚也有段时间了...孩子都快半岁了。”她笑笑,“时间真是过得很快呢。”


“很可爱啊。”林彦俊说。


他扭过头去看房间里,男人宽厚的身影靠在床边,怀里抱着那么小的一只,小心翼翼喂他喝奶,一下子也惆怅起来。


“有孩子的感觉还不错吧。”他转过头来问戴姐,目光灼灼。


戴姐似是被他看得愣了一下,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林彦俊打断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本来,也有个孩子.......”


这声音落在耳里,自己都觉得苦涩的厉害。


“彦俊。”


对方听出他口气已经有些咄咄逼人,直截了当地把他打断,叫他一口气堵在胸口,闷闷得有些生疼。


“你回去那里了吧。”她说,面色沉静如水,叫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我今天叫你来到这里,就是已经打算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你不要着急。”




戴姐遇见林彦俊的时候也是大冬天。


她那会儿正遭遇不得意,本来手下带的好好的几个艺人接连出事,上头放话下来说是保不住。也都是她辛辛苦苦带过来的孩子,哪里忍心看他们这样失意。可这个圈子的残酷之处就在于此。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打工仔,再心疼也没什么办法。


人一失意就爱出去买醉,她自然也不例外。叫上几个小姐妹轰轰烈烈地往清吧里去。她本来就打算不醉不归,又刚好叫了人同往,也不担心喝醉了会出些什么事,就不忌惮地灌醉自己。


喝到一半有些醉了。朦朦胧胧抬起头,刚好看见有人抱个吉他坐上台去,半倚在立式话筒后面。她看不大清他长什么样,只本能觉得这个人身高腿长,身形也瘦的很,颇有些职业病地在内心先赞一声。


音乐声起来的那一刹那她彻底清醒了。他的声音有点特别,大概不是本地人,咬字声带点特殊腔调,颇有些韵味。他的声音低且沉静,叫人一下子沉醉进去。更打动她的是这歌的曲调。轻缓的情歌,从未听过,却叫人着迷。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一直到一首歌唱完。他在椅子上换了个坐姿,翻了页曲谱准备开始下一首。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崇,还是他本身就实在太打动她,她一下子站起来,几乎是冲了过去站在他面前,手在口袋里摸索半天,颤颤地递过去一张名片要他考虑一下,话里还带了点醉意。


这下她算是看清了他的脸。他有些惊讶,瞪大眼睛看着她,微微张了些口。太好看了。她想,像是雕塑一样绝顶英俊而精致的容貌,是上天赏给他这口饭,他应该天生属于舞台。


那一刹那划过她脑海的有太多,包括他的星途璀璨,繁花似锦。




林彦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表情。他脑海中对于这些事情记得清清楚楚,好像是由一位技艺高超的匠人把他脑瓜整个剖开来,刚好是精准地把里面属于家庭那一部分的剔除,其余的完美无缺地保留。也正是因为这样,让他在这几年的岁月里并不觉得自己不完整。


他知道自己是被戴姐在清吧里发现的。他那个时候籍籍无名的一个驻唱歌手,没有想过会有人递来一根橄榄枝。他签了约,疯狂的练习,参加选秀节目出道,而后积累粉丝,一直到今天,似乎是顺风顺水的事情。


公司是大公司,长期以来积累的资本足够从零开始捧红一个年轻人,如果他各方面都天生优越的话。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戴姐说,她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说错误,那倒一切应该都是我的疏忽。是我太糊涂也太心急了。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快半岁了。”


“这种事情实在概率太小...我也没有料到。怎么偏偏,就应在你身上。”


林彦俊手上突然一顿,心里有块石子投入了深水,回起层层波纹。他抬起头看坐在对面的女人,她神色似有些恍惚,像是陷进了回忆里。




尤长靖还在厨房里捣鼓的时候,门就已经响了。林彦俊还赖在他身上,从后边抱着他不松手,像只树懒吊在他身上。


这严重影响了尤长靖绝美厨艺的正常发挥,可是大型黏人虫根本打发不掉。听到敲门声尤长靖趁此机会去赶他,回过手用劲拍他:“快去开门!快去!”


林彦俊——据尤长靖所说——皮糙肉厚的很,根本打不疼,从鼻子里哼出两声,不情不愿地松了手。他收拾一下自己醉生梦死的表情,换上副冷静面孔,转到外面去开门。


尤长靖从壁镜上看到他一副臭脸,咧了咧嘴就忍不住笑了。林彦俊大概是感到有人在笑他,转过身来又看,挑下眉头。尤长靖赶紧装作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老老实实低下头去洗菜。


这下子可再没人看见。他眼里满是笑意,缀满了星星。


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客套几句。尤长靖还没见过林彦俊这位知遇恩人,偷偷探个头去看,结果这一下子没控制好,幅度太大,刚好和女人的眼神对上。


干净、柔软的男孩。这是戴姐看到尤长靖的第一印象。


他像是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又把脑袋缩回去,就留下一个空空的门洞。她来这里之前本来五味陈杂,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安定下来,好像他有某种神奇的安抚的魔力,能把人所有不好的情绪全都赶走一样。


于是她也笑了笑,跟着林彦俊在这间并不算大的房子里转悠。接着她就见到了他们的孩子,小小的一只缩在布包里,眯着眼睛睡得正香。嘴巴还微微嘟着一点,红红的像个水灵灵的樱桃。小脸也是雪白的,跟奶油堆砌出来似的。


虽然说孩子太小也看不出来什么,但女人的直觉就是让她觉得孩子跟厨房里那位更像。她轻轻蹲下来看他,稚嫩幼小,身上还有股淡淡的奶味。


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新生的美好。




“但是后来我发现不行。”戴姐说,她的语气一下子僵硬起来,似乎是暗示这个故事也将急转而下。房间里婴儿的哭声又响起来,咿咿呀呀,像有针在扎他的脑袋。


她看着林彦俊,目光平静如水,似乎并不为这件事所触动,也不会感受到任何愧疚。


“保密措施做的不够全,况且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就有媒体发现你的事情。人家要爆料,公司花了很大代价才给你压下来。”


林彦俊的心仿佛一下子静止了,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已经坐的有些僵硬了,眼睛直直往前看,就见她的嘴一张一合。这种感觉很茫然很奇怪,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现在想想,我也不后悔。”她说,语调依旧是淡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被发现,你知道你是偶像歌手出道,你的家庭肯定会毁了你。”


林彦俊有些僵硬地点点头。他心知肚明她所说是实话。他一向是女友粉居多,没有谁还会乐意花大把时间精力在一个已经成家立业的男人身上。


所以她做了什么?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答案呼之欲出,盘旋在他脑海里,但他宁愿相信那是错觉。他觉得自己手脚都冰凉,像是要被事实真相冻住。


“我去找了尤长靖。”



“所以,这是你们的交易成果。”林彦俊说。


“不是交易。”戴姐说,她抬起眼来看他,神色是他看不懂的复杂。


“你不明白吗。我没有付出任何,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下的决定,他不愿意耽误你。”


他莫名恍惚了。这句话刚好同他不愿意承认的直觉相当,直直刺透他的心脏。


他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几次意欲开口,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戴姐看他这副样子,心下敞亮,知道他在纠结深思,便也不愿意再打扰他,只是坐着静静看他。


“那...我为什么会失忆?”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


戴姐面上表情一变,似是突然顿住了。林彦俊注意到她表情变化,心里隐隐有些不详预感。


她细细思索了一阵,最后缓缓开口,语调里有某种情绪,不知是同情还是其他。


“这件事情与我无关。”她说,“那是你自己做的决定,我一无所知。”




这顿饭吃的不欢而散。


他走的时候,戴姐也没有再挽留。她只是沉默地站起来,随他一直走到门口,看着他低头换鞋。她的目光也沉默,只是等他转身要关上门时忍不住开口。


“彦俊。”


林彦俊顿了下,没打算回头。他就站在那里,听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下子仿佛多年时光流过,叫他觉得有股莫名的沧桑感。


曾经她站在他面前,对他伸出手,改变了他的一生。她是他最大恩人,可他偏偏又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她。


“彦俊,我没有后悔过。”她在后边说,“哪怕是再来一次,我也会做同样的事,尤长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你不必太过苛责自己。”


林彦俊没搭话。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大概不是很好看,不过也没人看见是了。


他们都安静下来,楼道里长久没声音,微黄的声控灯闪烁了一下,暗暗灭了。林彦俊抬脚欲走,却听见她又开口。


“可是有时候我会想,这样的职业,这样的遭遇,对你是否太过残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弱,几乎要淹没在黑暗中。


“你们分开后你就变了一个人,闭口不提以前,我之前以为你是放下了,后来才知道,你是把那块记忆挖掉了。”


他的心突然猛地坠了一下。好像有些什么在他心底破壳,呼之欲出。他转过头去看她。


她的身影也在黑暗里,微黄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莫名能感受到她的悲伤,这是他之前从未体味到的。


“我之前觉得那样挺好,至少你不会再去纠结那些。”她似是没注意到林彦俊的举动,低着头自顾自地说。


“可是后来有一次我无意中去看他,尤长靖,看他和你们的孩子。我跟他们呆了一个下午。”


“他们让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太多人。我做的那些事情,虽说是对你好,可对他们来说,的确太过残忍。”


所以你就走了。林彦俊心想。他的情感一下子复杂起来。能责怪她吗?这确实不是能让人轻易做出决定的事情。


往往百般纠缠,令人疼痛窒息,生活就是如此。


“那个时候你们的孩子快两岁了。两岁的娃娃,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角,声音好甜叫我阿姨......”


“他才那么小,好懂事,也不问爸爸去哪里了。”


“尤长靖...他也变了很多。我是那个时候觉得他真的成熟了,变得温柔而强大,可以保护他和自己的孩子......”


林彦俊呼吸猛地一滞。她的形容未免太过贴切,叫他一下子忽然想起那天他刚见他时的情形。


他是,柔软又坚强,亲切又疏远,他就在那里,竖起小小温柔堡垒。


“那他以前是怎样?”他开口问,声音有些沙哑。


戴姐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复杂。


“我不能说...我无法描述。或许,你可以自己去找回来。”




里面房间孩子的哭声突然又响起来,接着是什么东西打翻的声音,男主人慌慌张张又跑出来找些什么。这闹剧一下子打破他们间过分低迷的气氛。戴姐后退一步,又是开始那样对他笑笑,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彦俊。”她说,“不管如何,我希望你幸福。”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大家都为此付出了太多。我不想要你再因为这些事情纠结。彦俊你应该拥有更好的未来。”


林彦俊看着她,没作声。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身去,只留下个背影向她摆摆手。


“我自己知道什么是好的。”他说,“但绝不是这样。”


绝不是丢下自己的家庭,把所有问题给另一个人承担。也绝对不是欺瞒隐藏,以为自己很坚强,所有的苦都咽下去,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


他有自己的准则,有自己的态度标准。他也希望自己能一路顺坦,但绝对不是拿这样的代价来换。




下楼时已经很晚了。这天晚上天莫名很黑,星星月亮都藏起来。外面没有路灯,漆黑一片,林彦俊眼睛一下子有些适应不过来,开了手电才找到自己车停在哪。


他把手伸到口袋里去拿钥匙开了锁,等到车灯闪烁了两下,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好歹也是火了这么些年,经历过的跟车事件也不计其数,身为明星的直觉还是有的。他把手揣回兜里,缓缓转过身去,向黑暗中一处看去。


“嗨。”他说,“过来聊聊?”




看清楚那人是谁时,尽管心里有所准备,林彦俊还是小小震惊了一下。


不是他想象的狗仔或者私生什么人。而是那天给他留了微信的Jeffrey。


和他上次看到穿着围裙的小店主形象不同,Jeffrey这次穿得正常多了。他粗略扫了一眼,知道这个男人一身下来也有几十万。更别提他边上停的那辆玛莎拉蒂。


好吧,林彦俊腹诽,难怪陆定昊看不上我那点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林彦俊走上前去,和他面对面站着。


可Jeffrey并不回答。他抬起手来看了一眼表,开口道:“我带你过去见个人。”


林彦俊把这句话细细咀嚼了几遍,突然想到什么,心下瞬时敞亮起来。


“陆定昊要你来的?”他见对方不置可否,感到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


Jeffrey眨了下眼睛,老老实实交代:“他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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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俊】南寄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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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礼 请 @美有lai茶喝真的好惨 熟读全文并背诵

意识流选手重出江湖

发文时间是我们的生日



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

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


尤长靖来的时候是春天。

江南的早春,湿的很。刚下过雨,有水珠挂在树梢枝头,空气中都好像弥漫着水汽,意境带着点昏暗的绿。

林彦俊最是坐不住,本来手里捧个书,放着它在那里半开着,盯着半天也没翻上一页。他倒是自己也再装不住了,就往窗外探个头出去看鸟。叫声还算清脆,可他心里烦,落在耳里自然聒噪。

忽然白衣身影飘过,一惊一乍。林彦俊被吸引了,扭过头去看,就看见有个身影在树下站着,侧着身子他看不大清,就觉着有点朦胧美感。

他有些新奇,又盯着看,那人不动,他也看不清他到底是怎样。过了半晌连脖子也酸了,就把身子缩回来,托着头问他姆妈,那是谁?

他姆妈倚在梨花木椅上,鼻上托着副细边眼镜,拿着一副扇面看得入神。半晌才悠悠说,又是你爹爹找的什么人,甭去管他。

林彦俊还问,姆妈就不答了,对着个绣花纹路上的牡丹研究上。林彦俊觉得没趣,可他又没处去,就得呆在这儿,打了个哈欠又探出头去看,那个白衣连角也见不着了。

吴嫂勾着腰过来,往地上在捡什么。林彦俊看她天天走来走去,就招呼她过来。吴嫂到他面前来,站在外面比他天然矮上一节,仰着头看他:“少爷有什么事?”

吴嫂年过四十了,口音酥酥软软,透着本地人特有的韵味。林彦俊蛮喜欢这种口音,可惜他就是说不来,性子也软下来,问她:“那来的是谁?”

吴嫂哎哟一声:”我也才刚知道,老爷新请来的音乐老师,教小姐弹钢琴呢,是附近音乐大学的学生。”

林彦俊哦了声,听到又是教小姐,暗暗泄了气,又重新坐回去。吴嫂看他这样子也就笑了:“少爷别急,老爷还是疼你,你先老老实实待两天,再过去认个错,老爷也就消气了。”

林彦俊摆摆手,整个人蔫了半截。他妈还在那儿看扇,伸出手来回摩挲那绣花,半晌缓缓抬头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重新低下头去了。

没过多久他就听见音乐声从院子那端传来,悠悠扬扬,轻飘飘在他心里打个旋儿。他觉得那调子熟悉,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知道是那白衣大学生在弹,莫名奇妙的有种感觉,好像那琴声是给他弹的似的。

他忍不住轻轻荡起脚来,手里书哗啦啦一翻,停到一页顿住了。林彦俊拿手指去划那些段话,刚好看到一句,哼哼唧唧就念出来。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身后啪嗒一声。林彦俊转过头去看,姆妈手里的扇子掉地上了。她也不去捡,就直勾勾地盯着林彦俊,看得他有点发毛。


吴嫂说得没错。他爹气来得快消得也快,没过几天就把他叫过去训话。林彦俊被吴叔领着过去,出门前想了想,问他姆妈一起吗?姆妈摇了摇头,又在研究新的扇子,这次是把折扇。

林彦俊搞不懂她,也只好带上门就走了。他们绕过长长回廊,刚好听见大学生又来,钢琴声轻轻飘着。林彦俊心里又静了些,眼看着快要到他爹书房门口了,便悄悄低下头来做出一副恭顺样子。

开了门,他进去,眼都不抬一下,盯着脚尖就站在书桌面前。他爹坐在书桌后面一动不动,想来又是在看什么看得入神,也不搭理他。

林彦俊站了很久,那曲子来回都不知道放了多少遍,站的他脚都麻了,他爹还没有开口的意思,就喊:“爸!”

他喊的可响,书桌后边好歹是传来点动静。林彦俊就抬起头看他爹,一脸正肃的男人靠在椅上看他,眼神深邃奕炯。

他最怕这样。他爹妈关系不怎么好,这看人的眼神却是一模一样的不让人看懂,好像盯着盯着就能把你的魂都吸走。林彦俊不自在地晃了晃胳膊,听见他爹说:“俊贤...”

他还没说出下半句就有人敲门。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客套的规矩。林父打住了话,抬起头去看:“请进。”

林彦俊也转过去看。他一向懒得搭理别人,可这下却克制不住自己冲动,总有点什么感觉在招呼他。

门轻轻开了,有个人进来,恰好抬头那一眼,目光与他相逢。他眼睛睁大了些,略微有些惊讶似的,然后冲他笑。眼波流转的那一刹那,分明是摄人心魂。

白衣服的,是那个大学生。

大学生远远看着挺高,站在他面前却比他矮上半个头。脸嫩的很,跟奶油掐出来似的,水灵。说他是个大学生,倒更像是个高中生。

林彦俊听他曲子更比他真人熟悉,此刻看到他本人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不瘦呢,不像我想那样。林彦俊心里暗道,但还怪好看的......

大学生走过来,跟林彦俊并排站着,喊声“先生”。

这口音奇怪,叫人听起来还有些拗,但还是软得很。林彦俊又忍不住看他一眼,平平静静,倒是顺眼。

林父对他倒客气,喊他一句“尤老师”,请他到一旁坐着,就东拉西侃不知道说起什么来,把林彦俊晾一边。林彦俊竖起耳朵听,听他们倒是在讲什么调,满口的音乐术语,他也听不懂。悻悻站了半个时辰,那端好容易告一段落,终于落到他听得懂的一段来。

“俊贤很有进步。”那“尤老师”说,“悟性很高呢。”

林父哈哈一笑,语调里有点自豪的意味:“她母亲也是做音乐的,大概多少学了点。”

他余光一瞥看到林彦俊,站的早已东摇西倒,一副没筋骨的样子,就又皱起眉来。

“不像我这小子,成天不学好,多少都给他糟蹋了。”

林彦俊听他爹突然说他,还是在客人面前不带点什么好意,一口逆劲上来,就想冲他:“你...”

结果被人一下子打断了,还是那个口音调调,说话软趴趴的温柔的很,却一下子给他堵住了。

“要不少爷也和我一起学吧。”



出门的时候外边下点小雨,不过不碍事,他家的房间都串联起来,人在回廊的檐底下走,反正是淋不着。

林彦俊一侧头就看见他穿的单薄的很,外边罩的那件薄外衫聊胜于无,总觉得他人都要被雨浸湿了。

他见林彦俊看他,便又笑,不知道怎么这样爱笑,眼睛亮亮的,能点亮昏暗的天色:“你叫什么?”

“林彦俊。”

林彦俊不知怎么最爱吃他笑的这一套,叫人看得脸上都发烧,话说出口时嗓子都哑得很。那边也点点头:“我叫尤长靖,你爱叫我什么都好。”

林彦俊还没开口,就听见他又说:“你多大?”

“18。”林彦俊说。他倒是惊讶了,略微张大了些口:“咦,你只比我小一岁。”

他好像又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了口。林彦俊倒是知道,他疑问肯定多。都成年了,怎么不去上大学?

话都憋住。他们还不大熟。

雨色里他回小书斋去拿东西,尤长靖在外边等他。林彦俊进了屋,忍不住又回过头看他一眼。他干净的很,和被碧水洗过的天幕绝配。

屋里暗,没开灯。他姆妈还是倚在那里,昏暗里看她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睡着了。林彦俊轻手轻脚进去拿东西,刚转了身想要走,就听见背后幽幽一声。

“外面那人是谁?”

林彦俊才知道她清醒着,就回过头去说:“音乐老师。”

姆妈沉默了一下,又开口:“你也去学?”

林彦俊嗯了一声,她没再说话了。林彦俊等了半晌,不见她动静,也就转身出门去了。

哎。好像有人黑暗里轻轻叹口气,林彦俊听得不大真切,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




林彦俊回S城的时候也是春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总是在春天遇上这些事情,在春天碰到尤长靖,在春天出国,又在春天回来。这种朦朦胧胧、透着水汽的,灰蒙蒙的天和绿意,总刻在他脑海里,异常清晰。

是俊贤来接他。开一辆黑车,挺低调,在人群里不显山不漏水,作风和她爹极类似。

看到林彦俊她迎上来,肩并着肩与他并排走。林彦俊也有好些年没见到她了,小姑娘长大了许多,第一眼险些没认出来。但气质还是没变。

两人多年不见,一时有些失语。还是俊贤先开的口。她和林彦俊不同,大概是遗传她娘的缘故,说话音跟本地人极类似,轻软的很。

“哥,爹爹很想你呢。”

林彦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等到上了车开出去一段,才说:“妈怎么样?”

俊贤手上顿了一下,很快恢复,若无其事:“老样子。”

他们似是对了暗号,老样子是怎样,彼此心里都清楚。车还往前开,不是去家的方向,倒是往市医院走。

这条道他熟悉。

心跳一下子快得不行,好像周围都安静下来,耳边有点嗡嗡作响。林彦俊刻意告诉自己不能去看,却还是心底数着秒数,在经过某个路口时轻轻瞥了一眼。

白房子,爬山虎。不过是一瞬而过的东西,却一下子勾起好多。

细细碎碎,全涌上来。适合这天色,溶在湿意里边。




林彦俊一回头,看到窗外站着个人,静静看他出了神。

是他姆妈。

他姆妈生的极美,典型的江南美人,细眉淡眼,窄肩腰身皆是韵味。又是长期不出门,一身书卷味,面色白的很,似是风一吹就能倒。

她穿的宽松,披肩斜斜搭在身上,黑发轻轻绾起来,任谁看了都要呆上片刻。

她就站在青灰色的庭院里,也不动作,跟幅画似的,举手投足全是少女感,哪里像是个早就生了孩子的人。

可林彦俊知道她可比画娇贵得多。赶紧停下手里翻谱的动作,出去迎她。他比姆妈高壮许多,身形一挡就似乎能给她把寒意都挡住,轻声问她:“妈,快进来吧。”

他向来对她温柔,知道这个女人是个瓷娃娃,凡触碰都得小心翼翼。就轻轻跟着她往里去,长手一伸给她开门。

里间尤长靖和俊贤一起坐在钢琴旁,听到动静就转过头来看,见到两人进来似是惊了一下,手一抖弹出个颤音来。

俊贤一下子站起来,对着他俩呆怔着,直到两人都走到跟前来才回过神,开口声音极小:“妈......”

可没人理她。女人看也不看她一眼,直直走到尤长靖跟前来,微微笑了笑。

“您就是尤老师?”

尤长靖也稳定下来,回她一个得体的微笑:“是,夫人。”

“不必叫我夫人。”她笑一下,嘴角微微勾起,似有些苦涩,声调轻轻,“不过是指着彦俊过活罢了.......”

林彦俊心头微微一颤,余光去瞥俊贤表情,见她抿着唇,略微低着头,似是心有不忿。尤长靖似乎也被她这话惊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被她打断。

“我也是学音乐的。”她说,语气淡淡,像是风吹过一样轻,要人仔细才听得见,“我们家的人,和学音乐的总是有些缘分。”

“彦俊学些音乐,总归是不错。他这些年因为我耽误不少,我身子不好,也教不了他什么,还要拜托尤老师多关照了。”

林彦俊听她这话怪得很,看尤长靖的表情像是已经有些糊涂了,怕她再说些什么额外的话,就赶紧道:“妈,您累了吧,先回屋歇着去。”

她回过头来粲然一笑。林彦俊几乎从未见过她这么笑,不知她又在想些什么,明明美艳的很,却叫他惊出一身冷汗来。

“好。”她冲林彦俊眨眨眼睛,一副乖乖的样子,“都听彦俊的。”




林父住的是最顶级的病房。楼层很高,他们一路上去,经过哭闹的、争吵的、哀叹的、弥漫着刺鼻味儿的走道和楼间,直到这些叫人多呆一秒都头疼的房间都被抛在后边,周围逐渐变得安静,他们才到那一块地方。

隔得不远,不过是穿过一道门,生死焦虑恍然都被隔开。

林彦俊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楼道的尽头有个人,站在窗前。他穿的简单朴素,背着光看不大清脸,却给林彦俊一种预感。

俊贤的脚步也忽然停住了。林彦俊听她轻轻咦了一声,接着转过头来看他。

她不用开口林彦俊也知道她想说什么。恰巧他们已经站在病房外边,林彦俊就指指房门让她先进去。俊贤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轻轻敲开门进去,又从里边掩上了。

林彦俊听她脚步声消失,里边一片寂静,知道她已经坐下了。他定了定神,抬步向那人走去。

恰巧那人也动了。他回过头来,刚好与林彦俊对视。

那一瞬间好像时间都静止了。他的心也静止,刚好让那人抬头的那一画面在他心上开个窗口,住进来。

都没变。他想,一点也没有。

“嗨。”



林彦俊这几年都在国外,他铁了心要这里断绝关系,几年来几乎和家里没什么联系。可有些事情就是刻在人脑海里。你以为自己忘记了,可不过是自己收拾了个角落,把那些事情隐藏起来。一旦站在那个人面前,你会发现自己其实记得死死。

林父苍老了太多。他头发已经微微有些发白,最主要的是神态不大对了。他一路打拼,从T城到S城,前半生一直是斗志昂扬,好像万事皆在掌握,从来都不会觉得疲惫,唯有此刻看上去是真的倦了,人没了精气神,整个都垮掉。

俊贤坐在他病床前,拿个刀削苹果。而林父则直勾勾盯着他,从他进门的那一刻一直到他坐在床边,目光灼灼,一动也不动一下。

好像是很多年以前那个雨天,他坐在书案后边看他。一切都很像,可林彦俊心里清楚,是完全不一样了。

像是他这一次也不打算开口,就坐着和林父对视,面上平静得很。一直到俊贤把苹果削完,切成小块喂到林父口里,才打破这静谧。

“你在外面碰到谁?”

这是林父先败了。他们角色颠倒,林彦俊抿了抿唇,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他心里其实是隐隐有些惊了,没想到尤长靖刻意来到这里,居然也没进来看一眼,还要骗他相信。可仔细想想倒也想得通透,毕竟心再大的人,有些事情也不是说放就放得下。

林父能在S城打下一片江山,本就是绝聪明的人,看到林彦俊这反应,多少也明白了。他挥挥手示意俊贤先把苹果放着,自己稍稍用力坐起来一点,目光也从他身上挪开了。

“既然回来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他目光落在某一点,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把一切刨开来讲,活生生血淋淋。

“我不大行了,以后的事情都让俊贤帮忙移交给你。”

“林家只有你一个,怎么办你自己心里能清楚。但也不是非你不可。平时你爱怎么来,我都不管,就是多少记得,我能让你走一次,也能让你再走第二次。”

“是林家的人,别把自己搞得太荒唐。”

他说完这话闭了眼睛,一副送客的样子。父子亲情,血浓于水,在此刻尽是半分也看不出。俊贤张了张口,想说句什么,却被林彦俊抬手打断了。

他们撕破了脸皮,林彦俊也就不久坐,定定看了他两眼,站起来转身就走。到了门口突然顿住,转过头来勾了勾嘴角。

“爸,现在你可没这个本事。”



出了门刚好撞见那人在往这边看,微微探头,莫名其妙让人联想到小鹿。一下子就给他降了火气,方才针锋相对忽然间就灰飞烟灭。

林彦俊冲他挥了挥手,他就小步跑过来,站在他面前,略略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他们中间隔了几年彼此空白的时光,却也没有觉得生疏。尤长靖这些年一点都没长个,现在已经比他矮了快一个头。减肥倒是见了点成效,比以前看起来瘦一些了,其余的都没变,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也还穿着白衣。他真的很适合白衣。林彦俊想。

“你怎么到这里来?”他问。

“不是说过了吗,来看看先生。”

尤长靖眼睛很清澈,看着他,一副不解的样子。

林彦俊倒是困惑了。或许还是变了,他想,的确不变是不可能的。

他顿了一下,轻声说:“你不适合撒谎。”

两人一下子都沉默了下来,楼道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尤长靖还用那种眼神看他,清澈如水,叫他有些话不好开口。

“是我妈?”他还是问。尤长靖没回答,他在心底自己已经给出答复了,于是伸出手去揽眼前人的肩膀,却一下子被躲开。

尤长靖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低着头似是在思索什么。感到林彦俊看他的目光已经过分炽热,这才抬起头来,艰难开口。

“你不要误会。”他说的极缓慢,内心煎熬得很,“我来这里,是为了跟你说.......”

身后门突然被拉开。俊贤走了出来,眼神闪烁,叫人看不大懂,语调也是僵硬得奇怪。

“拜托,请你们不要再在这里。”




林彦俊做了个梦,活生生疼醒。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掐着他的头,叫他脑子里一片乱麻,连呼吸都痛得厉害。

一张开眼才感觉到解脱。屋子里还黑得很,他过了半晌才能看清,一双眼睛悬在头顶上方不远,漆黑幽深,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彦俊被吓得险些一口气喘不过来,好容易缓过来,正欲坐起来,却被一双手轻轻按住。

力道不大,却有技巧的很,偏偏叫他动弹不得。林彦俊冷静了一会儿,看她跪坐在他头边的样子,便知道自己为什么疼。这女人发了疯,是真的在掐他太阳穴。

“疼吗?”姆妈轻声说。林彦俊没说话,他有点生气了,直直瞪她。

“对不起彦俊。”她双手合十,一脸愧疚的样子,“你说话太大声了,我不得不把你叫醒。”

林彦俊心里猛然一惊,一骨碌爬起来:“我说什么?”

姆妈深深看着他,似是有些担忧:“你一直在念尤老师的名字。”


他这下彻底慌了。心里有碗水,本来盛得刚刚好,不缺少一点也不会溢出来。她这一说话,就像是吹了阵风,不痒不痛,只够激起涟漪,却能让水花都溅出来。

他知道自己心里有个温柔眷恋的故事,只是没想到能影响如此之深。这种感觉超出他自己的控制,叫他从头凉到脚。

姆妈坐起来,给他去拿今天的衣服。回来时见他还坐在床上低着头发呆,就把叠的方方正正的衬衫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来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怕,你们林家和学音乐的人总有那么点故事呢。”她温柔地说,声音轻的像是在哄小孩。

“可是你们并不幸福。”林彦俊说。

她手上顿了一下,紧接着微微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幸福?”

林彦俊皱了下眉,不是很懂她这话是个什么意思。他姆妈也不打算解释,好像只是随口反问一句罢了。

“傻孩子,你会幸福的。”


他会吗?

坐在钢琴边上时林彦俊还在想这件事情,脑袋晕乎乎的,像是小时候偷喝了酒,又像是在云端。

他等着尤长靖坐到身边来,莫名奇妙有点窃喜,连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尤老师身上好香,有股淡淡的什么味道。他分辨不大出,却是真情实感嫉妒起俊贤来,她居然比自己早跟尤老师一起弹琴这么久。

不过还好。俊贤还有书要读,他没有。尤老师是每天下午没课时来,晚上来。开学之后俊贤整天在学校呆着,那么工作日里的尤老师,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想着想着他又出了神,思绪不知道轻飘飘到哪里去,反倒是尤长靖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过了半天感觉耳朵一疼,林彦俊忍不住呲了一声,回过神转头去看,尤老师的手刚从他耳朵上放下来,轻轻拍拍手,依旧是笑意盈盈看着他。

“你想什么去了?心神不宁的。”

他这话一下子戳中心扉,明明只是随口一说,却引他多想,好似叫他那点小心思无处可藏。林彦俊生的不大白,脸上看不太出来,倒是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他低着头不说话,谁也搞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尤长靖把手放下来,轻轻吁出一口气:“我看你也累了,要不我们先......”

“不要!”

林彦俊急匆匆开口打断,倒是叫尤长靖愣了。他断了一下,才慢慢把话说完。

“出去走走吗.......?”

林彦俊眨了下眼睛,知道是自己想岔了。他颇有点不好意思,快言快语好像暴露了些什么,心里却突然放起烟花来。




林彦俊刚从国外回来,没车。尤长靖也没车,两个人就沿着来时的路,肩并肩一起走回去。

他们这么些年没见,彼此都应该经历过很多,放在那个时候,够叽叽喳喳讲上半天。可这回他们好像的的确确是变成熟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很随便地侃侃家常。

尤长靖早结业了,现在也是当当老师,教教小孩。他不是正规学校教师名额,而是跟以前一样到人家里去做家教,教的多是富家公子,因为“赚得多”。

“你不是想去做音乐么?”林彦俊说。

尤长靖顿了一下,说:“想是想,但......”

他有些话没说出来,林彦俊也不好去问,只是心里隐隐留了个底。不知为何,莫名有些预感,却不好说出口,也只能压在心头。

“那你有碰到有人像我么?”

“不是谁都能有你怎么奇葩......没有,别这么看我,我说的是不是谁都有你这么帅。”

“嗯?”

“你刚刚听错了啦。”

又或者是尤长靖发问,林彦俊作答。

“你去国外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这个还真没有诶,基本上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

“哇塞...辛苦。可是你没去看演唱会什么的吗?有我很喜欢的歌手诶。”

“下次,和你一起去看。”

“.......”


但不管怎样他们都避开某个话题,看上去随心所欲实则小心翼翼。

林彦俊蛮想要这条路永远走不完的,可这距离的确是近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他们最后还是站在那个有白房子和爬山虎的路口,准备要分开。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林彦俊说,“大老远跑一趟,不是为了和我就这么聊聊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尤长靖颤了一下,好像是林彦俊语气逼人有被他凶到,措辞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我是说,我这次来,是要......”

他垂了眼,不知道是在看哪里。

“是要和你道别的。”

林彦俊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却很快克制住。他面无表情,依旧是那个淡淡的语气。

“为什么?”

“我要回家了......照顾我的家人。”尤长靖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瞬间都不说话了。尤长靖低着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彦俊什么表情。却突然感觉到有只手伸出来,在揉他的头。紧接着他被揽入到一个怀里,还算暖和,肩膀是他熟悉的宽度。这个姿势让他微微弓着背,林彦俊把下巴抵在他头顶。

“不可以。”他声音很温柔,好像在哄骗,“我就是你的家人。”

“哥哥,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乖小孩。”




林彦俊着实很久没出过门了。坐在甜品店里等尤长靖点单回来,觉得自己挺像个小学生等他的家长。

说尤长靖是家长也未尝不可,毕竟他现在可是顶了个老师的名号。

尤长靖拿了排单回来,跟他坐一块儿。他们俩都不是土生土长的S城人,出来吃甜品也不知道正不正宗,不过尤长靖还是特意找了家看起来卫生点的店,怕林彦俊这个常年养在深闺的大少爷不自在。

“你真的很少出来诶。”尤长靖说,“整天待在家里不闷么?”

“还好。”林彦俊说,“要陪妈,没办法的事情。”

尤长靖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林彦俊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心底肯定早已疑惑了很久,就缓缓开口。

“我小时候在学校念过一阵子。”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桌面,“后来因为要陪着我妈,就回家了,请的也是家教,不过很无趣,后来我就让他走了,也没什么好教的。”

“以前还偶尔出去,和些朋友在外面玩。后来总是惹事,我妈心疼我,爸也不高兴,就不让我出去了。”

“那倒是我偷偷带你出来玩了。”尤长靖笑。

林彦俊嗯了一声,云淡风轻,可尤长靖偏偏听出点怪意来。他犹豫一下,还是开口。

“那俊贤呢?”俊贤怎么不用?

林彦俊抬头看他一眼。

“俊贤和我不一样。我妈离不了我。她有点病。”

气氛一直沉静到点的东西端上来。甜腻腻的圆子泡在汤水里摆在桌上,香得很,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尤长靖转了转眼珠,想打破这气氛。

“我也有个妹妹。”他说,想到这里一下子笑了。

他本是M国人,有音乐梦想,就过来念大学,大概也有很久没见过家人了。他开始滔滔不绝讲妹妹的那些事情,挺好玩,好像这两兄妹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趣事。林彦俊听着听着忍不住也笑了,感觉像是两个尤长靖整天大呼小叫吵来吵去。

“你也比我小啊,也是我弟弟一样。可她就是学不来你这么乖.......”

林彦俊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我也不乖。”他突然说。

尤长靖一下子没懂他在干嘛,呆呆啊了一声就看见林彦俊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有种魂游天外的感觉。

“我只比你小一岁诶。不想当你的学生也不想当你弟弟......”

他忽然靠近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禁锢住了他的手,想抽都抽不开。

“拜托.....”



尤长靖东西也没吃完,就落荒而逃。

他一直把林彦俊当学生当弟弟看,觉着他就是个养在深宅的大少爷,理应纯洁如纸也不懂些什么。可等他真的凑近过来,才感觉到他身上属于成年男性的气质那么明显,野心勃勃。

他自己才是被盯上的羊羔。太大意了。

他走的时候不敢回头,却能清晰感到林彦俊在注视着他。他的目光太热烈,要把他整个穿透。

下唇被啃得生疼。林彦俊根本不在意力道,也不管他怎么样,只要自己开心才好。可肯定没人教他这些,你除了原谅他别无办法。

出门的时候外边不知道怎么下起雨来。他们出门前做了准备,带了把雨伞,只是尤长靖走得慌张根本没顾上。他咬了咬牙,埋着头准备就往雨里跑,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拉住。

那双手很大,抓他很有技巧,用劲不是很大却叫他挣脱不开。接着他被摁到一个怀抱里来,林彦俊单手撑伞,另一只手去揽他肩膀,带着他往雨里走去。

小小的屏障在头顶撑开,雨一下子被隔挡在外,鼻尖弥漫的都是他的潮湿气息。

“林彦俊......”他被弄得很不舒服,慌慌张张说,可是林彦俊并不理他。他也只好闭嘴,慢慢习惯这个姿势的温热拥抱。

雨下得绵绵密密,一直到他们到家都没有停。尤长靖怕这样子被人发现,快到家时和林彦俊说了好几次叫他先放手,林彦俊都不听。过于独裁,可是尤长靖力气比不过他,也就没办法。

提心吊胆,一直进了院子也没有人。尤长靖好容易松了口气,猛一抬头却发现有人站在回廊的柱子边上。

她穿月白色旗袍,在这个阴雨天显得不太适合,好像风一吹就能倒,叫人看着就冷。她直勾勾地盯着刚从外面回来这两人看,看得尤长靖头皮发麻。

他用了力气想要挣脱,林彦俊却硬不放手。他倒是坦然得很,一脸平静地叫声“妈”。

尤长靖怀疑自己看错了,可那女人确实是笑了一下。有点慈爱,还有点......怜悯。

“外头风大,快进来吧。”她柔声说。




林彦俊踏进院子里的时候,刚好碰见有人在打扫庭院。

妇人抬起头来,见是他,一下子又惊又喜,语调都带颤音。

“少爷......”

“吴妈。”林彦俊对她笑一下。

她实在是老了很多,身子骨看起来都不像从前那么硬朗,头发白了一大片。放下扫帚,手有些慌乱地在身上擦了擦,嘴里念念叨叨:“哎,你吴叔出去了.......”

林彦俊赶紧上去扶住她,好生一顿安慰,叫她别太激动。吴妈不知是想了些什么,一下子眼泪涟涟,好容易才稳定下来,给他指路:“夫人在小卧。”

林彦俊点点头,过了厅堂去找。站在门前他思索了片刻,才轻轻敲了敲,推门进去。

房里没开灯,昏暗的很。他姆妈就歪在榻上,手里拿着本帖子在翻。听见动静轻轻抬头来扫上一眼,刚好和林彦俊对上了。

林彦俊心里惊了一下。这场景过分熟悉,好像的的确确曾无数次发生在他的记忆和生命里。这女人有某种天赋,时间在她这儿永远暂停,上天永远不会从她身上剥夺走年轻与美貌。如今他父亲已经躺在病床上如同枯朽,而她依然像是许多年前林彦俊第一次见她的那样,神秘而美丽,有别人永远看不透的悲喜。

“妈...”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我回来了。”




尤长靖觉得怪怪的。

他明明什么也没答应,林彦俊就好像自动把他划入领地范围,成了他的所有物。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巧思,总能给尤长靖各种各样的小惊喜,甚至有时候会偷偷溜去他学校,站在教室外头等他下课,然后一起出去看个电影吃个晚饭。

他开始还拒绝,可林彦俊根本不听。他永远我行我素,却待他也过分温柔,叫他实在没办法再推脱。

他是一个好情人。每时每刻不在体贴,叫人怎么能不沦陷。

尤长靖有时候也害怕,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讨人喜欢,别一头栽进去,出不来的是自己。他也问过林彦俊这个问题,得到答案永远是平平淡淡一句话。

“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觉得是你了。”

可林彦俊确实是一个可靠的人。只有深入接触,才发现他不是总爱板着脸,其实也常笑,笑起来好看的过分。也不是无趣的人,有时候突然蹦出来一两句话,叫尤长靖几乎能笑晕过去。

这样一来他发现之前确实是自己太狭隘,把林彦俊当小孩看,没觉得他其实帅得要命。

又或许,本来就是尤长靖改变了他。


这种日子幸福而绵长,本应该很好,如果他们能守住这个秘密的话。

可这本来就是自相矛盾的。哪有秘密能长久呢?




林彦俊找了个椅子来,坐在他姆妈面前。他们母子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的亲密交谈了。

女人放下帖子看他,眼底含笑,伸出手去摸他的脸侧。

“彦俊真的长大了。”她说,“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了。倒是我老了。”

林彦俊没说话,等到她把手放下来才开口。语气平淡,却咄咄逼人。

“您到底想要什么?”

他这话问的不留情面。他姆妈愣了一下,缓缓坐起来:“你问什么呢?”

林彦俊没说话。这下女人低了头,似乎在思索些什么,过了半晌才说。

“你爸这些年对你太狠心了......你也累了吧,去休息一下,我陪你。”

她说着去抓林彦俊的手,明明温柔软糯,林彦俊却觉得像是寒铁。

“妈。”他说,“你别再装了,爸为什么病了,你自己清楚。”

“他已经被你弄成这样了,你该知足了。”

她一下子怔住了。愣了两秒,手缩了回去,怏怏搭在自己小腹上,似是有些委屈。

“为什么啊...”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看哪里,“为什么要怪我。”

“明明是你们先毁了我的。”


这话说得很悲怆,能叫人心里一惊。林彦俊是早有准备的,故而也能不为所动。

“妈。”他说,“你们的恩怨,不必扯上我。我喊了你这么多年妈,也陪了你这么多年,对你也算仁至义尽。”

“你还有些什么手段,都不必再施展到我身上。我已经跳到你挖的坑里去了,还想把我埋起来,这不可能。”

“你要还觉得自己可怜,不如想想俊贤,她受的苦又去找谁?”

女人起先还平静,听到俊贤二字, 身体突然一颤,像是被勾起了什么。

她一下子蜷缩起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这场景使人想起某种受伤的动物。可林彦俊实在无法怜悯她。他动也不动,笔直坐着等她的答复。

过了半晌,她的声音才传来,极轻极轻,支离破碎。

“是...是我对不起你们。”

她抬起头,看林彦俊,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一大片,目光里带点破碎的哀求。这是林彦俊第一次见。

“可是这一次真的不是我,你相信吗?”

她突然又自顾自的喃喃起来,唠唠叨叨,不像以前那个高深莫测的女人:“我倒是羡慕他,至少可以自己选择.......”

林彦俊的瞳孔猛地放大。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腾地一下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没有人再说话挽留他。身后阵阵轻呼,全是一个人的名字。

“俊贤,俊贤......”

他脚步顿了一下。险些忘了,她也是个母亲。




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几乎不是一张纸写的完的事。

一个年轻人,白手打拼,一腔孤勇,从T市到S市,人生地不熟,受了多少苦难,才在这里有立足地。

他在这里安顿下来,回去接自己妻儿来长住。天有不测风云,等他安稳下来能陪陪家人,妻子却已逝世,留下一个才刚刚记事的小孩。

也是那一年,他带儿子去看音乐会,忽然一瞥,爱上那位古筝演奏者。

第二年,他娶她为妻。她从此再也没出过那道院门。

第三年,他有了一个女儿。

第三年,他的新妻子生了重病,卧床不起,奄奄一息。多亏有那个不是亲生的小孩陪伴,才闯过这一道鬼门关。

又过十三年,他发现小女儿也极有音乐天赋,惊喜之中为她请了一位音乐教师。




咚咚咚咚。他把门敲得很急燥。

来开门的是尤长靖。他看见是林彦俊,被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关门。

林彦俊反应比他快,一把抵住门关。他力道极大,硬生生挤了进去。

门在背后关上,一声巨响。他却好像听不见,眼里只有面前摊开的行李箱,地上一片狼藉。

“你来干嘛......”尤长靖在边上说,声音弱弱的没什么力气。

“还要走?”林彦俊转过头来看他,声音淬了冰。尤长靖从未被他这样子看过,心里猛地一惊,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一把摁在墙上。他伸手卡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动弹,直接上来啃他的唇。

他太凶了,锢得人下巴疼,嘴唇也像是被人咬破了口子,一口血腥味,火辣辣的疼。

鼻尖全是他的味道,他们太久没有这么近,既怀念又害怕。尤长靖几乎无法呼吸,好容易才把他推开,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你干什么!”

罪魁祸首却比他还生气,眉头皱得紧紧,声音也喑哑。

“我不让你走。”

尤长靖楞了一下,反而是被他这个样子气笑了:“你们林家真是代代相传,强迫人什么后果,吃亏还没吃够么?”

林彦俊顿了一下,略微松了手。依旧是盯着他:“她都告诉你了?”

尤长靖不回答。林彦俊见他看自己这眼神,知道自己刚才激动的有些过分了。后退一步,两人重新保持适当距离。

“我们跟他们不一样。”他放软了声音,几乎有些乞求味道,去拉他的手。尤长靖犹豫了一下,手微微动弹,还是没有抽开。

“尤长靖,你知道我气的不是这个。”他说,“我不会强迫你。你也不要隐瞒我。”

“相信我,我现在,真的可以保护我们自己。”

“但是你可不可以,以后不要离开我,也不要骗我?”


他的眼神太过热切真挚,或者说是尤长靖从来不懂得拒绝。尤长靖低了头,牙都快要咬碎,挤出来一句。

“好。”




尤长靖心里清楚。他和那个女人极像。不光是学音乐,还有那一份他们的追逐。

也许是她看得透彻,又或许是她一语成谶,这个家,跟学音乐的总有缘分。

缘分太深,层层绕绕,纠缠起来,如她所说,是毁了她。

还好尤长靖没有。究其原因,是他与她终是不同,也是林家两父子不同。

他到底活得敞亮。他是怀着梦漂洋过海,若是实现不了,就怀着梦走掉,感情也好,理想也好,他宁愿整个放在心底,也不愿意让它毁掉。

可她不一样。她好像天生属于悲剧。从一开始,梦就碎了。

她受了伤,又下了蛊,要借刀杀人。林父威胁过他们两次,第一次他们败了,林彦俊出国多年,他们杳无音讯,天涯两隔。可第二次,既然人已成熟,养精蓄锐做好准备,就也不会再输。

林彦俊本就聪明,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何况这些年的国外历练,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已暗中做好准备。林父的产业在某一天彻底交给了新主人,外界议论纷纷,或叹或赞。这些尤长靖不是很懂,但他知道他递出去的曲谱不再会石沉大海,也时不时会有人登门拜访,向他伸出橄榄枝,与他讨论他一直追逐的道理。

这些林父都没说什么。他像是死了心,只要俊贤照顾,也不愿意见别人。


夏初的某一天,林彦俊搬过来和他一起住。又是两天,吴妈打来电话,说夫人走了。

他们赶回去看,她的东西一样也没带走,依然是平时摆放的位置。好像屋里那个美丽的女主人不过是出去走走,很快回来。可他们知道,这里不会再有人回来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天俊贤从病房里出去换水,一抬头便见到那个本应该是最疼爱她的女人,倚在楼道尽头的窗前,静静看着她,眼神幽幽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当然不想理她,也不会再原谅她。她的悲喜都拜她所赐。她没做错过什么。她本应该有最幸福的家庭,可都被她毁了。

她跟她长的极像,本来是她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却像极了陌生人。

俊贤掠过她去倒水,再回来的时候,女人已经不见了。

她不愿多想,推开房门进去,林父依然是在床上躺着,呼吸匀长,紧闭着眼,只是仔细看去,那里多了两道泪痕。




end


像是婚礼上灯光暗下来 

新郎官并肩站着,屏幕上回放的是他们过去的片段

温馨的、犯傻的、无言的、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和往事

还好他们走过来了,黑暗里也扶住对方前行。




我相信有那么一天




图源水印 不妥删

【长得俊】忽然(10)

非典型破镜重圆

歌手橘x音乐老师柚 全篇带娃

生子世界观 私设如山 无任何依据




林彦俊是下午到的。


这是他自录制晕倒以来第一次出门。冬日的寒意已经算重,他裹了件大衣,帽檐压得低低,脸缩在围巾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其实太阳明明很大很亮眼,明晃晃地挂在天上,阳光普照却带不来一丝暖意。林彦俊把车停在路边,往周边看了一眼,见没人也没车,就低着头往对面的咖啡厅里走去。


咖啡厅是陆定昊定的。林彦俊上次在尤长靖他们学校时留了个心眼,把陆定昊的电话号码记了下来,这几天简直是骚扰式地给他打电话和发信息。陆定昊实在被他烦的没办法,这才答应和他约出来见一面。


咖啡厅里没什么人。陆定昊一个人在靠玻璃的位置上坐着玩手机。咖啡厅里暖和得很,他就穿了件单衣,外套大概是刚脱下来,斜斜搭在椅子上。


林彦俊目标明确,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陆定昊抬起头看他一眼,没什么好脸色,端起自己眼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林彦俊见他比自己早来这么久,也没有给他点一杯的意思,心里有些不高兴,却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不是过来喝咖啡的。他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直接推到陆定昊面前。


这个举动的意思过分明显。信封挺厚,看上去沉甸甸的,挺有分量。


可陆定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先是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勾了勾嘴角,鼻子里轻哼出一声,整个人往后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看着他。


“林彦俊,你现在挺可以啊。”


林彦俊听他这个口气,以及话里透出的意思,心里咯噔一下,却不从面上显露出来,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样子:“你果然认识我。”


“当然认识。”陆定昊又笑,只是已带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了,“你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谁不认识?”


林彦俊不聋,自然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嘲讽意味。他心里颇有些不舒服,可知道自己是过来谈判,不得不先忍让,也就只是皱了下眉头,双手交叉握在一起:“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陆定昊顿了一下,咧咧嘴像是被气笑了,伸出手去掂量那个信封,语气颇有点玩味:“礼备得挺足啊,看来你这些年确实过得不错。”


他把信封拿在手里又晃了晃,突然猛的把它摔在桌上。他力道很大,信封一下子向林彦俊那边滑去。封口没贴牢挣开,里面的钞票滑出来,红红的一片摊在林彦俊眼前。


“这样就想来求我,你以为我缺你这点钱?”


林彦俊依旧看着他,可眼底余光扫过那红红的一叠,映在米白色的咖啡桌上,刺眼的很。陆定昊声音已经高的有些尖锐,不知是不是这些天没睡好的缘故,刺的他太阳穴一下子抽痛起来。


“你要多少?”林彦俊顿了顿,沉了口气,依旧心平气和地说。


他在这场赌局上是弱势。他没有筹码,不过是抓住任意一点机会,要把握住一线生机。


陆定昊听他语调依旧是平静,不禁都有些愣了。他似乎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


“林彦俊,我今天同意来见你,没别的意思,就是要你打消这种心思。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对你和尤长靖都好。”


“这件事你不用再来找我。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别说是拿钱,就是拿命也赔不够。”


林彦俊心里一惊:“你什么意思?”


“不记得也好,是对你自己仁慈。”陆定昊站起身来,再也不看他一眼。


“把钱拿走吧。你欠的不是我,是尤长靖。”


“而且,永远没有补偿的余地。”


他说完转身就走,干净利落,脚步飞快地进了柜台,撩起隔挡帘消失在了里面。林彦俊依旧沉浸在他的话里,整个人呆滞了两三秒,怔怔看着他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追上去。


可不等他绕过柜台,就有人撩开帘子走了出来,直直挡在他面前。


这人比林彦俊要矮上一些,身上还系着墨绿色的围裙,可应该是经常锻炼的缘故,看上去身材很好,显高,气势也不弱。林彦俊看他也眼熟的很,对于这种似曾相识感觉也早已习惯,知道他肯定和自己的过去脱不了干系,皱了皱眉头,刚想绕过他,却被那人伸出手拦住了。


“请回吧。”


这人态度很温和,颇给人一种和事佬的感觉。可他的手臂却很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们对视片刻。林彦俊心里有底,掂量一下就知道陆定昊是不打算告诉他,他今天是得不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也就不再坚持。他拍了拍身前那人的肩膀:“请问你是?”


那人眨了下眼睛,大概是对于林彦俊突然的态度转变很不适应,呆呆开口说:“啊,我是Jeffrey。”


林彦俊点点头:“林彦俊。那你存一下我号码。”


他看着Jeffrey一脸懵地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输入他的名字,又自己存了他号码,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心说这个怎么这么好搞。


他又拍拍他的胳膊,哥俩好地说:“那我先走了,有空常联系。”


Jeffrey哦了一声点点头,好像还在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一头雾水。林彦俊转身走掉,在踏出店门的那一秒钟,好像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大叫。


“Jeffrey你在搞什么啊!!!”




虽然没什么实质性进展,但好歹是又有了一个突破口。林彦俊坐在车里,通过通讯录申请加他微信,但却迟迟没有回应,大概是在那边被制裁了。林彦俊有点头疼,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他好不容易突破自己的心防,鼓足勇气要去面对过去和那些他遗失的记忆,却发现这条路不是他想走就能走,所有人都在瞒着他,试图让他远离那些往事。


他被剥夺了知晓的权利。能让陆定昊如此愤怒,想必他曾经做过的是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可他为什么连悔改的机会都没有?


林彦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仔细去分析这些事情。可思绪却不听他使唤,愈想集中就愈飘愈远,瞳孔渐渐无法聚焦,视线都变得模糊。


车里还在放他的歌。这些年他出了不少歌,首首都是自己呕心沥血之作,此刻听在耳里,却不知为何有些令人烦躁。陆定昊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回放,和歌声叠加起来,莫名刺中他的某根神经,叫他的头跟被针扎似的疼痛。


他扶着额闭上眼睛,伸手去关音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想理顺一下脑里的思路。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他的呼吸声。他觉得很沉重。


大衣袋子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林彦俊不知道会是什么工作任务,不想搭理,就打算把它晾在一边。可那振动不依不饶,搅得人心里烦。林彦俊实在没办法,掏出手机去接电话。


在看到屏幕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却一下子僵住了。


是尤长靖。


这个时候,他找自己什么事?


他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刚刚陆定昊的反应,虽然觉得陆定昊不太可能告诉他,却还是有些紧张,连举着手机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体稍稍坐直了一些,咬了咬有些干的嘴唇,按下接听键,刻意压了压嗓子,声音一下子温柔起来。


“是我。什么事?”


“林彦俊,你没事吧?”


尤长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沙沙的有些失真,却还是熟悉的软软糯糯的语调。


林彦俊听他这个语气,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刚嗯了一声,就听见他在那边说:“觉觉最近生病啦,宝宝也不怎么开心,这几天又哭又闹的。刚刚带觉觉去医院看过啦,还把小家伙哄睡,才有空看看新闻,结果你又怎么回事啊......”


他顿了一下,语气闷闷地有点委屈:“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林彦俊听他这嗔怪中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好像有一片小羽毛在心上偷偷挠了一下,一下子软化了许多:“我没大事啦,就是没怎么睡好,现在已经好了的啦。”


尤长靖没说话,林彦俊都能在脑海里想象出他拿着手机瘪瘪嘴的那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来。就听见他又说:“你不要自己一个人就不会照顾自己吼,知道你辛苦,但是要吃好睡好才是最重要的啦。”


他又叭叭得说了一大堆,跟个老妈子似的,林彦俊以前都没发现他这么多话,也就嗯嗯的应着。


他的关心来得刚刚好,刚好足够在他焦躁的边缘拉他一把,又给他一点勇气和前进的力量。


这样想来他好像总能治愈自己,无论是发生过什么事情,都能用恰到好处的温柔把他笼罩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因为在他现有的记忆里,他们不过是十五天的交集。可他心里又知道他们的确曾度过漫长岁月,知道他们的羁绊有多深,哪怕是藕断丝连,这份温柔也能一直留在他心底。


他能叫他把防备都脱下来,能叫他觉得如果自己累了的话,休息一下也未尝不可。


反正他会给他留一个家。


林彦俊眨了下眼睛,突然开口说。


“我好想你啊。”


那边还在说怎么吃吃什么比较养生有利于睡眠,被他突然打断,一下子没了声。


这样子很安静,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得见那端的呼吸声,轻轻地传过来。


尤长靖没回答,过了几秒钟才说:“宝宝也整天闹着要见你呢。”


林彦俊目光闪烁了一下。他知道尤长靖这话的细微差别。他说的是宝宝,不是“我”,也不是“我们”。


他总是在逃避着什么。林彦俊心思敏感,他知道尤长靖肯定心里有他,肯定也在苦,也在发愁,就和他现在的这样子一样。


他心里一下子又没了底,不知道自己究竟做过什么事情,有多不可饶恕,让尤长靖瞒着他能瞒这么久。


好像有深深顾忌,让他每次伸出手又缩回,就永远也牵不上对方。


林彦俊心里堵的慌,他不想再这样下去,话到口边,总掖着藏着,不如说出来。


哪怕是赌上一赌,也要看看自己能不能赢。


可他又怕自己太突兀,某个不小心会伤到对方,最后也不过是淡淡开口,语调漫不经心。


“我最近,总做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点什么。”他抬起头,目光不知洒在哪个角落里。


“总觉得自己走了错路,伤害过别人。我想改,可我连改过的途径都想不起来。”


他是摸黑行走的人,不知道自己走过的是什么,也看不见前面的光亮。唯一一点凭据是他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不好走,却至少给他一点仅存的安全感。


他不想要连这一点都失去。


“林彦俊。”那边顿了下,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开口时语气依然是温温柔柔,“不要多想,你是太累啦,休息一会儿就好,你在我心里永远是top1啦。”


他尾音微微上扬,是一贯开玩笑吹林彦俊的时候的音调,听上去有点俏皮可爱的味道。


可林彦俊知道他分明是把自己拒绝了。委婉而不找痕迹,只有他们彼此清楚,这堵墙他还是没有跨过去。


林彦俊又应付他几声,像是乖乖听话的样子,还又说些什么有病假啦又可以过去找他的话,被尤长靖责怪他老不懂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就知道玩。一直打到囤了这么久的话都说完,尤长靖说他还要准备晚餐,这才挂断电话。


林彦俊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双手架在方向盘上,把脸深深埋进掌心里去,方才觉得自己脸颊冰凉。


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启动了车辆转弯走掉了。




尤长靖放下手机,在阳台上呆呆站了一会,感觉有些凉意才转身回屋。


路过卧室时他往里看了一眼,宝宝缩在被子里,觉觉也在边上上缩成一团,两只小小的白白嫩嫩,睡得正香。


他在那儿站了片刻,脸上没带什么表情,径直往放杂物的小房间走去。开了灯,拉开第一个抽屉,轻车熟路在里面翻找出那个牛皮纸袋,小心翼翼打开,从里面拿出那半张照片。


照片已经有点泛黄了。林彦俊在上面笑得好开心。


他站在那儿盯着照片发呆,不知道心里想了些什么。过了很久才把照片收起来塞进纸袋里,又从别处翻出一把锁,把屉子给锁上了。


做完这些他转身出去,出门到楼道里,走到对面那扇紧闭着的门前站着,垂着眼在裤袋里摸索出一把钥匙来,在锁眼里转了几下,轻轻推门进去。


这房子几个月没人住,空气都透着股冰凉意味,可依然一尘不染,干净地出奇。


尤长靖掩了门,轻手轻脚走进去,像是怕吵醒谁似的。他拐进卧室,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他在床边脱了鞋,和衣躺下,大概是太累,一会儿便睡着了。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梦里。梦里真好,那些不希望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他也不必有些事情不能说出口。


梦里他们还在一起,还是一家三口,过他们最平凡却又最温暖的小日子。普普通通,但至少幸福。


梦里林彦俊还是那个籍籍无名的毛头小子,他还是拿铁饭碗的中学音乐教师。他们经历最平常不过的相识、相知、相恋;他们惺惺相惜,或许为了点柴米油盐的事情而发愁,或许也对未来没什么把握,也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闹不开心,也为那个新生命的到来而欢欣鼓舞。他们小心翼翼地打算着将来,日子过得不算太好,可他们至少是在一起的。


至少是脚踩着实地不觉得慌乱,哪怕是寒冷也有人抱着取暖。


可是他不能拒绝改变,偶尔心里希望一切没有发生,也只是想想罢了,他不能希求重来。那样太自私了。


他心里清楚,他们都不需要后悔,也没有谁做错,更不可能从头来过。


他们不过是做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林彦俊本来打算直接回去,开车开到一半突然想起刚刚尤长靖叮嘱他的那些碎碎念,要他多吃点这个多吃点那个,还有提起自己最近吃了啥,刚好经过一家超市,就把车停到路边,进去买了点零食。


到家已经是快晚上了。他在暮色里走进自家别墅,房子里亮堂的很,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这场面过于熟悉,叫他恍惚了一下。


Lisa系着围裙出来就看见他站在餐桌边上发呆,眼神直勾勾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招呼他:“下午你干嘛去了?怎么不好好休息?”


林彦俊反应过来,摇了摇手里刚买回来的小面包,意思是自己出去买东西了。


Lisa知道他向来严于律己,其实看他平时吃那么点也心疼得很,巴不得要他多吃一点。更何况林彦俊最近身体虚,看到他自己买零食心里别提有高兴。她对着林彦俊挥了一下锅铲,示意他在外面等着,饭菜马上出锅,又钻进厨房了。


林彦俊去沙发上坐下,开了电视撕了袋小面包正准备吃上一口,拿出手机习惯性瞧上一眼,却一下子怔住了。


绿色的小图标还在锁屏上跳动,他的心狂跳起来,赶紧解了锁点进去,就看见那个一直沉着的头像标浮了上来,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彦俊。”


“明天来找我吧。”



下面还有一个地址定位,也是在老城区那边的一处住宅区,离尤长靖他们家不算太远。


他的手猛地一颤,几乎要把手机摔下去。好容易平静下来,深深吸了口气,打过去一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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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奖问答

有人猜出来怎么回事吗 我感觉我暗示的很明显了

我好苦 我的手机砸了 第一次拿电脑✍️ 结果他中毒了 全部乱序 我改了有半辈子那么久吧(这就是我拖更的理由)


山竹是他自己选的🌚🌚🌚


我儿子好刚👍

【长得俊】忽然(9)

非典型破镜重圆

歌手橘x音乐老师柚 全篇带娃

生子世界观 私设如山 无任何依据



宝宝玩了一天也累了,迷迷糊糊地眼睛都快要睁不开。尤长靖看出来他想睡觉,就抱着宝宝到卧室床上去了。


他再出来时林彦俊已经站起了身,拿着手机在发信息,余光瞥见尤长靖出来,就把手机翻过一面,抬起头来看着他。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林彦俊说。


“我送你。”尤长靖说,跟着他走到门口换鞋。


他看着林彦俊过了楼道到对面去开门。楼道里灯光挺暗的,照的人不太清晰,像是整个都笼在昏暗的阴影里。


等到林彦俊把门打开了,转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彼此好像有话要说,却又堵在喉咙里不开口。


就这么静静地对着站了一会,气氛安静的有点诡异。尤长靖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他:“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早上五点。”林彦俊说,“明天上午就有安排,走的比较早。”


是比较早。尤长靖心想,那就见不到啦。


可是这种话不可能轻易说出口,否则总是会带点不该有的暧昧。


他想闭嘴,另一个人却开口:“尤长靖,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他语调很平静,眼睛却亮的出奇,灼灼燃烧,盯着他,好像在等一个答案。尤长靖心里一惊,之前落下的心又猛的提起来,叫他心里发慌的厉害。


他怕了,怕隐瞒的秘密被发现,怕再来的纠缠让自己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他怕自己不过是因为贪心而浅尝则止,却又义无反顾地陷进去。


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早已计较千万回,答案沉沉堆在心里,压得他要喘不过气来。却还是强装镇定,露出他一向的笑容来。


“好好照顾自己。”尤长靖的语调很温柔,“别忘了我和宝宝呀。”


林彦俊的眼睛暗了下去。


他点点头,用一种再平静不过的语调说:“我会的。”


他转过身进到门里,却在门快要合上的时候又伸出一只手,冲尤长靖招了招。


“晚安。”


“晚安。”尤长靖也说。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呆呆地站了几秒,才转身回到自己家里去。


宝宝已经睡得很沉,小小的一只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而细微。


尤长靖俯下身给他把露在外面两只胳膊塞回被子里去,又给他掖了掖被角,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温柔似水,可只不过是快要溺亡的人,抓住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罢了。




叶子变黄的时候,宝宝呱呱坠地了。


真是很奇妙的一件事。他们一家三口都生在夏末初秋的这段时间,中间间隔不过几个月。林彦俊以前开玩笑说过,连生日都如此接近,他们三个就上天注定的是一家人。


尤长靖刚刚生完的时候身体很不好,一天到晚只想睡觉,眼皮都睁不开,清醒的时候很少,大多时候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他自己撑不过来,又想看宝宝看的不得了,就要林彦俊把宝宝抱过来放他床头。宝宝也喜欢睡觉,除了偶尔哭闹着醒来要喂奶之外,每天要睡十几二十个小时。


林彦俊算是家里唯一一个精神奕奕的人,每天照顾完大的要照顾小的,偏偏他又笨手笨脚不会下厨,只得还请了尤长靖的好朋友陆定昊来帮忙。


陆定昊家的那位是个大厨,做的一手好菜,为了照顾这一家子每天两人就往这边跑。那两人在他们家厨房风风火火搞上一堆,端出来三个人一起吃了,然后再由林彦俊去喂饭喂奶。


陆定昊一开始可羡慕小娃娃,每次都跟着林彦俊上来,想要抱着宝宝喂奶。可是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嫌弃他嫌弃的要命,陆定昊一靠近点儿就哇哇大哭,把尤长靖也吵醒,两个新晋爸爸抱着他哄了半天才好。陆定昊讨一脸没趣,说他两句小白眼狼也就恨恨出去了,待在外边翘着脸让他们家那位哄他。


那时候小小的房子里总是挤下五个人,抱怨声、低哄声、哭闹声混在一起,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声,是他最喜欢人间味道。


尤长靖醒的时候他们就出去转转。他们这边都是常绿林,秋天了树叶也还是浓密,光影叫人微醺。尤长靖生了孩子之后一下子暴瘦,体重减了十多斤,林彦俊扶着他坐起来,都觉得心疼。


尤长靖懒得要命不想动,可是老是蒙在屋子里也不好,总得出去,就赖着皮要林彦俊背他。林彦俊赖不过他撒娇,就蹲在床边让他趴在背上,背着他出门。


他莫名的柔软好背,软塌塌地趴在他背上,像只小动物,把脸从林彦俊的肩上埋进去,脸上软软的去蹭他的脖侧。


他本来就软糯又温柔,大概是因为生了孩子的人了,自带一种为人父的慈爱来,让林彦俊的心一下子柔软又踏实。


从卧室出去刚好对上在外面看电视的那对儿。陆定昊被这个秀恩爱画面闪了一脸,翻翻白眼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来。董又霖就在一边拍拍他的背,说你要背吗我也可以背你的,被陆定昊叨叨两声推一边去。


他们笑着出门,就在单元门口晒晒已经没什么的太阳,尤长靖打了个哈欠又想睡觉。林彦俊这几天都没跟他说上几句话,不想叫他又睡,就拿环着他腿的手颠颠他,微微侧过头去跟他说话。


“宝宝要叫什么名字啊。”林彦俊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这茬。


他们都是第一次为人父,也都是漂泊在外边没有长辈陪伴,愣头愣脑地把孩子生下来,前前后后忙一大堆,居然忘了给孩子起个名字。


尤长靖也这才想起来,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结果又困了,含含糊糊地说:“你一个字,我一个字,就叫......林尤......”


“你太随便了哦。”林彦俊说,“宝宝以后长大会恨你的。”


身后半晌没了声音。林彦俊刚想喊他一声,就感觉那个脑袋歪了一歪,轻轻靠住他了,呼吸很均匀地喷洒下来。他知道这家伙又睡着了,怕他着凉,没办法只好又把他背回去床上睡。


真好啊。转身的时候他想,孩子是上天馈赠的礼物,是新生。他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林彦俊醒了。


他头疼的要命,对着天花板发呆。他做了一个梦,有人在和他说话,靠着他睡觉,他们在树前站着,微微的阳光洒下来,好温暖。


可是他醒了,连梦见的那一点点也都不记得,只留下模糊和懵懂的感觉。他努力回想,却只得到钻心的疼痛感。


睁着眼睛躺了半天,他才坐起来。房间处在一片黑暗中,他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五点。


他昨天晚上睡得也不早,也就休息了不到六个小时,可思维却清醒的要命,知道自己再也睡不着了,就穿了衣服起去刷牙。


捣鼓完自己,不知怎么的就想去阳台上站着。外面天也还是一片黑,隐隐能看出不远处树的轮廓,风吹过来带凉意,叫他清醒的很。


他站在那里就发了呆,转过头去又看见尤长靖家的阳台,门紧紧地关着,一点动静都没有,屋里那两个人大概正睡得很香。


昏暗的天色掩映里,全都是他们的秘密。



天刚刚亮的时候Lisa开车来接他了。他上午先回公司,紧跟着就有行程,就把车和房子的钥匙都给了Lisa,要她有时间再来收拾回去。


离开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邻着的两排窗户,都还是黑着的。还不起床。林彦俊想。


他回头刚好对上Lisa看向他的眼神,后者欲言又止。林彦俊点点头示意她开口,Lisa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你真的没什么事么?”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我才有空去查,还没结果,不过....”


“不用了。”林彦俊说,“辛苦你了。”


Lisa顿了一下,有些惊讶地张开嘴:“你......”


她顿了一下,见林彦俊面色不变,目光淡淡地看着她,也就把话吞回去了,摇了摇头笑道。


“算了,你一向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放心似的,又叮嘱说,“但是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


林彦俊没说话,Lisa见他神色如常,也就放下心来,两人也就一路安静地向前行驶。车里放了林彦俊一个月前刚出的新歌,倒也不显得安静。


只是经过一个路口时林彦俊突然开了口。


他说:“Lisa,你对我这个人究竟了解多少?”


刚好绿灯亮了,身后的车向他们鸣笛。林彦俊声音本就不大,掩在喇叭声里,听得模糊。Lisa没听清,转过头去看他,却发现他已经撇过脸去看窗外了。



我对我自己,又了解多少呢?




半个月的假期对林彦俊来说的确过于奢侈。所有的工作都堆在假期后的那几天,林彦俊不停地参与各种代言活动和舞台,俨然一个空中飞人。


可他心里又有些许庆幸。毕竟一直都在忙碌,就不会有太多时间去想那些事情了。


他并非是懦弱的不敢面对,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让他茫然。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尤长靖为什么要瞒着他,以及,他们真的曾经是一个家庭吗。如果是,为什么他不能够知道?


他实在是心里没底。好像站在深渊边上摇摇欲坠,他怕自己一低头,就是得到不想知道的真相。


他需要时间喘息。他需要好好思索,考虑前因后果,不至于真的到了那一步的时候,恍然无措。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末。他刻意不去想,尤长靖也没再跟他联系。有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住拿出手机要点开那个对话框,可是对着几个月前的聊天界面还是沉默了。偶尔刷到他的朋友圈,或者是学校举办的什么活动,或者是宝宝又惹上什么事了,或者是觉觉和宝宝一起玩的照片。他也只是反反复复地看,然后假装没看见一样退出,也不敢给他点赞。


他们没有共同好友,尤长靖的朋友圈下面就总是光秃秃的,在他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出而醒目。


戴姐也没有回复过他。之后林彦俊陆陆续续又给她打了几个电话,总是拒接。林彦俊也就知道她故意在躲着,大概和这件事情也脱不了联系。问了几个圈里和她有关的人,也都不知道她的去向,也就作罢了。


这些事情越缠越绕,打成一个巨大的结,压在他心底。那些梦境温暖又阳光,却叫他总会在半夜时惊醒,对着夜幕喘不过气来。


年末的时候他上了一档综艺,是菠萝台的老牌综艺节目,受众面很广,能上的都是在娱乐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主持人也是行业顶尖。他是作为最近热播剧的主题曲演唱者参加的,一个剧组人咖位都不小,个个都是出道多年视帝视后的角色,林彦俊在里面只能算个后辈。


不过他算是最近几年流量偶像的代表,人气出众实力也不用说,主持人还是照顾他,各种环节也是多cue他。


林彦俊综艺感很强也有梗,往往能弄到全场哄堂大笑。后面有个游戏环节,放了林彦俊演唱的主题曲,歌声随机停止时要去两人一组抢一个球,没抢到的人要接受主持人十个快问快答的惩罚。


林彦俊不怕这个,毕竟他身高腿长,又有当过兵的经历,反应什么的也都算快。好巧不巧在他和剧组里的女前辈分在一起,前辈比他矮了半截,还跃跃欲试做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来。


林彦俊笑了一下放狠话说我不会让你噢,主持人在一边插科打诨说彦俊不要自大,没准人家真的要比你厉害呢。一群人在边上围着看热闹,台下粉丝观众也疯狂躁动起来。


音乐一停林彦俊就冲上去抢,结果边上那女前辈不知道是冲的过猛还是怎样,险些摔倒台下去。林彦俊被吓了一大跳,眼疾手快赶紧去拉她,她却突然转身一把抓住那个球,笑嘻嘻放在手里说谢谢彦俊,我赢啦。


这转折发生的太突然,台上台下都寂静了一秒,然后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女前辈转过身来高举手里的球挥一挥,林彦俊顺势也摆出一个扶额的姿势,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游戏黑洞本人。


主持人也从一边上来调侃两句,说彦俊还年轻,姜还是老的辣哈。一边那女前辈转过身来瞪他,你说谁老?现场又笑作一团,无事揭过,林彦俊被请到一边站着去了。


游戏结束后他们剧组五个没抢到的大老爷们都被请到前面来一排站着,主持人看他们这一溜也笑了,说你们剧组传统是女士优先啊,很好很好有绅士风度。这几个个个都是圈里的人精,自我调侃几句又是综艺感爆棚,休息了一会也就到了惩罚环节。


主持人拿着厚厚一叠卡片开始提问。前几个问题还好,有点搞笑的成分,大家笑一笑也就轻轻松松地过了。问到第七个问题的时候主持人突然停下来,一本正经地宣布说要来几个深度挖掘的问题,请他们选一个代表出来回答,算作粉丝福利。


这个环节是台本里没有的,大概是整个主持人临时起意要给节目加点料。台上一群人哪管这么多,起着哄就把林彦俊推出来,说问他问他。


林彦俊一下子站到了最前面,知道是剧组的前辈们照顾他给他镜头量,心里感激自然也不会推脱,笑一笑就走到前面来。


台下坐了他的不少粉丝,一下都沸腾起来,拿着手幅挥舞。主持人趁热打铁,做出一个安静的手势,神秘兮兮地瞥一眼自己手里的卡片,拖长了音调说这是什么呢——


待到卖足了关子,台下粉丝一片尖叫,他才拿起卡片念出来。


“林彦俊先生,请说出你的择偶标准。”


“温柔的。”


林彦俊知道他就要问这种问题,粉丝福利嘛,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假思索地回答。几个前辈在后面起哄调侃他,他也就是笑笑。


“是啊,我们彦俊也是很温柔的。”主持人紧接着问,“那么什么时候有恋爱或者结婚的打算呢?”


这问题直击人心,台上台下又是一片沸腾,林彦俊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歪了歪头,慢吞吞拖着音调说:“那当然是要碰见对的人啦———”


他朝台下指了指,对着主机位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来:“不过我有Evanism对不对。”


台下一片欢呼,所有人都在大声喊他的名字,可林彦俊不知怎么的,一下子顿住了。


灯光炫目,他对着尖叫与欢呼,有些恍惚。


好像事物一下子都摇晃起来,重叠在一起,层层叠叠的各色灯牌,闪光灯忽然亮的刺眼。别人眼里爱慕的光洒落出来,压得他突然肩膀一沉。


就是那么一秒钟的时间,有种什么感觉一晃而过了,在他脑海里留下古古怪怪的酸涩味道,他想伸手去抓一下,可是却让它溜走了。


这个时候全场的尖叫几乎要将屋顶掀翻,可他的耳边好像蒙了一层隔膜,听什么都觉得不太真切,距离遥远的好像是在另一个世界。只有心跳听得最清晰,咚咚作响。


边上有人在喊他,好像是主持人又在cue他,可是他听不太清,看也看得模糊,剩下什么记不太清了,就记得自己转过身去,回答了他最后的问题。有人好像在大声喊什么,他眼前的世界晃了一下,就彻底黯淡了。



那天晚上所有参与录制的人都看见了这么一幕。一秒钟前还在笑着和粉丝互动的男歌手突然脚下一晃倒下,幸好主持人和他极近,及时扶住了他。


现场乱作一团,导演立即喊了卡,工作人员冲上台把他架下了台,火速送到医院。粉丝一片混乱,好容易稳住阵脚,事态却无法避免地扩大了。


当天晚上林彦俊晕倒就登上热搜第一,节目组竭力安顿场面,可还是有人录下了视频发在网上,一时激起千层浪。几个大粉带头跳出来指责公司不力,要求维护林彦俊正常身体状况,减轻工作强度,更有有心人整理出林彦俊本季度行程表,工作任务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些林彦俊都不知道。他在第二日中午醒来了,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面对雪白的病房天花板,脑子一下子清醒又空白。


Lisa在门外打电话。病房隔音效果很好,可林彦俊还是听见了一些细碎的声音,语速很快。他没看手机,却也能料到自己在台上突然晕过去会引起多大骚动,知道自己给人添麻烦了。


可是这样未尝不好。林彦俊想。他最近难得有一觉睡得安稳踏实,难得有闲暇时间好好思考一些事情,也难得有勇气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当他站在台上的那一秒,不知道是和哪年哪月哪个瞬间重合起来,叫他一瞬间清醒。他真的平静下来,理顺了思路,反而豁达了一些,不知道自己先前是在焦虑些什么。


他也是经历过太多风浪到今天这一步,不至于再害怕去面对更久远的过去。


林彦俊爬起身来,晃晃脑袋觉得还有些昏沉,扭过头去看到手机在自己右手边的床头柜上。他拿过来轻车熟路地解锁,点开微博,看见自己的大名在热搜上挂着,粉丝单方面和公司闹得不可开交。公司方还没有做出回应,但是林彦俊能猜到,Lisa在外面电话打个不停,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又往下边滑了滑,多是粉丝说他太辛苦公司太压榨的话。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林彦俊想,他不怪谁,这条路是他喜欢的,他的梦想是自己选择的,他从出道之日起就有想过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下定决心就要走到底,苦和乐都一并承担,不是我,还能是谁。更何况他心里清楚,这次台上失误和自己的私事脱不了干系。


上热搜了,那他会看到吗?


他又胡乱地想,好像存了点什么期望似的点开通讯软件。消息一下子全都涌上来,密密麻麻满屏的小红点,来自熟的不熟的人的问候。


可是他想看的不是这些。林彦俊把消息一直拉到底,都没有找到心里那个头像。


Lisa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病床上的人脸色略微憔悴,靠在床头低着头刷手机,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眉头是微微蹙着。


她心里叹口气,以为他是在为粉丝和公司的矛盾不高兴,却也不好提这件事再让他烦心。她走到床前咳嗽一声,拉了把椅子坐下,感觉到林彦俊抬起头来看她,就略带忧心地问。


“你好些了吗?”


林彦俊点点头说声谢谢,垂了眼睑:“给你添麻烦了。”


Lisa拜拜手。她虽然只是个助理的名分,但是经纪人的活一个也没少干。她本来在上边就是当王牌经纪人,不知道为什么公司把她派来专门带林彦俊这一个。好在林彦俊一向懂事,工作量没加薪酬也有增,一直以来她也是把林彦俊当亲弟弟看。比起麻不麻烦她更关心林彦俊的身体状况。


“上面已经协调过了,你先好好休息一阵,活动都给你推后了。”她顿了顿,接着说,“你到底怎么回事?感觉你休完假回来就经常心不在焉,平时也看不出来你到底休息的好不好。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彦俊并没回答,依旧低着头,对着已经自动黑屏的手机发呆。Lisa见他这个含糊不清的态度,知道多半是发生了什么。她回想这半年来发生过的事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是尤长靖?”


她这句话来的生硬而突兀,林彦俊被她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Lisa一向最了解他,看着他眼底渐渐暗沉,知道自己多半是猜对了,也就不再开口,耐着心等他回答。


两个人互相看着,谁也不说话,病房里一下子沉静下来。过了半晌,林彦俊才开口。


“是...”他自己解释道,“有一些事情,之前很纠结,现在想开了。”





tbc


对不起啊 这个星期我各种稿子堆在一起交了一感觉自己大概写了快十万字 要死要活了 以后可能也会是这个更新速度

孩子我也没生过 查了半天资料不知道生对没有 谁有经验发现我哪里错了 私信我一下啊我改

【长得俊】四季玛奇朵布丁冰淇淋三分糖不能再多

速打弱智小甜饼

私设如山 没有逻辑

谨以此文 献给我那在青藏高原上没有1..喝的xjm小🐟 @美有lai茶喝真的好惨  ,你太惨了



1.

尤长靖是一个omega。

他是一个幸运的omega。

随着科技进步,能够修改Omega信息素味道的技术已经出现,并且广泛地进入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这种技术是为了防止某些Omega味道太难闻导致要死要活而产生的,因为据说曾经有一个omega对花生过敏,偏偏分化出来信息素就是花生味,从此他再也没有脱下口罩见人。

尤长靖很幸福地生活在了这个时代,让他能拥有一次信息素自主的机会。当然,为了避免引发骚动,政府规定一辈子也就只有一次修改机会。

他的信息素味道本来很神奇,不是很好闻,像是书放久了的那种灰尘的味道。

“你这样肯定嫁不出去,”灵超说。“8102年了,谁还喜欢纸质书呢,闻起来跟发霉了一样。”

灵超是尤长靖的好朋友,也是个O,不过他是个名O有主的O。

灵超比他先分化一点。他天生丽质,信息素是奶味,还带点涩涩的清香,以前没主的时候,一到发情期信息素味道就浓破天际。尤长靖经验丰富,一闻就闻出来是茉香奶绿。

他爱这个味道爱的不得了,灵超发情的时候整天跟着他寸步不离,还不让人赶紧打抑制剂,害得他洋哥——也就是灵超的现男友,以为他们双O恋呢,一直忍住没对灵超动手动脚的。

尤长靖想反驳他,可毕竟灵超是有男朋友的人,社会经验看上去要比他丰富很多。

尤长靖思来想去,决定去修改自己的信息素。


2.

尤长靖和灵超一起到了专门修改信息素味道的机构。

现在他坐在一份表格面前,即将做出抉择,要挑选出一个最喜欢的味道,陪伴自己的下半生。

“第一,你要选择一个优雅的味道。”灵超苦口婆心,“这可是关系你终身幸福的大事,不能让你未来的另一半觉得你这个味道很掉价。”

尤长靖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确实优雅的味道和优雅的自己最搭,于是开始思索各种高级香水品牌。

“香水是不可以的。”灵超说,“选香水的人太多,会显得你很大众,很不突出。”

尤长靖点点头表示赞同。但是不选香水还选什么高级呢?

“那么就选一个和你很搭配的味道。”灵超说,“要有个人特色。要引人注目。”

“嗯!”尤长靖说,“大家都叫我小甜心,那我就要甜一点的味道!”

灵超牙都酸掉了。


3.

现在他们开始思考甜的味道。

“真知棒。”灵超说,他最喜欢吃糖。

“五毛一根,你在逗我?”尤长靖说。

灵超不知道五毛怎么惹他了,好吃就行,但是还是改了主意,“德芙巧克力,纵享丝滑。”

尤长靖回忆了一下那个飘呀飘的丝带,觉得有点腻,摇了摇头。

“不能腻。”尤长靖说,“我下半辈子都指望他了,一定要清新惹人爱。”

灵超翻了个白眼。


4.

“哎!”想了半个小时都没结果,灵超叹了一口气。“我渴了,我要叫个外卖。”

尤长靖也焦头烂额,但是还是吃的更重要,一下子就凑过来。

“喝啥?”

灵超点开小绿标,再点开小黄标,再点开小粉标,一个绿色的商标出现在上面。

是1..!

“我有攻略。”尤长靖絮絮叨叨地打开手机,“我存了我存了,我说你点,这样好喝。”

他打开备忘录,突然眼前一亮。


5.

“你干啥子咯?”灵超看他眼睛里突然闪出两道精光,有点不理解。

尤长靖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拿起一直摆在桌子上的笔,开始填写表格。


“冰淇淋红茶波霸奶霜无糖去冰。”


灵超把头凑过去,跟着他写的念。

尤长靖得意一笑:“怎么样是不是很机智。小编推荐这个是不得不尝的网红饮品,人人都爱。”

灵超说:“你要毒死谁?”


6.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个味道不错,你不觉得东西放得太多了吗,还去冰?难道你以后出去相亲跟别人介绍:[我这可不是普通的1..哦,我是冰淇淋红茶波霸奶霜无糖去冰,是网红产品啦]酱紫吗?”

尤长靖蹩眉凝思,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他对着手机找了找,又拿起了笔,改动了一下。


“四季玛奇朵布丁冰淇淋三分甜。”


灵超:?

灵超:“行8,你开心就好。”


7.

尤长靖尤.开心。

他的信息素改造剂做好了,口服,一个疗程五剂,一次九个疗程,之后他的信息素就可以得到完完全全的改变。

可是等到这天他喝完了所有疗程,在感受到自己得到全身心的升华时,还感到了一丝不对。

哪里不对呢?尤长靖特意点了杯四季玛奇朵布丁冰淇淋三分甜,喝到一半他突然感到大事不妙。


我去尼玛这也!太!甜!了!!!!!


8.

尤长靖很生气,这毕竟是关乎他下半生幸福的大事。

他愤怒地拿起手机,拨打投诉电话。

电话接了,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线比较低,透过电流传过来,叫人心都颤了一下。

“您好,有什么事吗?”

老天野,耳朵要怀孕了辣!!

尤长靖稳定住自己的心态,告诉自己不能犯花痴,底气要足:“我要投诉你们!!!!”

“四季玛奇朵布丁冰淇淋太甜了辣!!!!!”

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纸哗哗的声音,好像是在翻什么资料。

“我记得你吼,尤长靖先生。”那边说,“五分糖,没错呀?我特意买了一杯来喝的。”


尤长靖:??????


9.

冰淇淋加上三分糖就很甜了,尤长靖还记得小编推荐特意加了一句话。

“玛奇朵类一定要小于三分甜!!!!不然会腻skr人!!!!!”

尤长靖哭了,他觉得自己的爱情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要结束了。

电话还没挂,那边大概是感到了他情绪低落,小心翼翼地开口:“尤先生??”

“都怪你。”尤长靖委屈地说。

那边安静了一下,大概是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语气也充满了哄骗。

“好好好,都怪我。”

“你叫啥?”尤长靖说。

“林彦俊。”那边说。


10.

等一下,林彦俊?

喔!是林彦俊啊!

尤长靖突然振作起来,挺直了腰杆,对着手机,面部表情无比严肃地说。

“林彦俊。”

“嗯?”

“这件事情你必须对我负责。”

他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说完,飞快地挂了电话。


林彦俊:??????


11.

尤长靖觉得自己尤.委屈,但是又尤.开心。

要不是他看广告上那个药剂师又帅又A,就不会来这个黑心机构,要不是来了这个黑心机构,就不会写错信息素味道,要不是写错信息素味道,他就不会觉得自己现在是尤腻腻本腻...

不过还好,帅帅的药剂师现在是归他了啦。





后来...

尤长靖:“脸俊怎么办,我还是觉得好腻。”

林彦俊:“没有啦,我觉得刚刚好的。”

尤长靖:“怎么会啊,这个都甜掉牙了啦。”

林彦俊:“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有这么甜呀。”



end



【长得俊】忽然(8)

非典型破镜重圆

歌手橘x音乐老师柚 全篇带娃

生子世界观 私设如山 无任何依据





逛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他们算是把整个游乐场能玩的项目都玩了一遍。期间还在一个鬼屋前徘徊半天,宝宝露出极度渴求的眼神,可惜被尤长靖毫不犹豫地pass掉了。


林彦俊没想到尤长靖也是快奔三的人了,居然比宝宝还怕鬼,忍不住就在一边笑起来。尤长靖看着他笑得可开心,就狠狠瞪他,结果这家伙笑得更欢了。


笑归笑,林彦俊到底还是知道他怕,左哄右哄把宝宝哄走了。结果这小家伙不高兴,嘴里小声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林彦俊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听,隐约听见他说什么胆子真小,忍不住乐开了。


游乐场晚上八点有烟花,算是一个游玩的必须项目。尤长靖觉得这么远来一趟不看烟花实在可惜,就打算留在这儿吃了晚饭看完烟花再走。刚好里边有餐厅,他们就带着宝宝上去了。


餐厅里人不算很多,毕竟还没有到真正的饭点。他们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尤长靖让林彦俊坐在里面,自己抱着宝宝挡在外面,刚好隔绝了别人能向这里看来的目光。


林彦俊知道他是在保护自己,可他们间的距离确实有些过于远了,其中有没有刻意避开尴尬的嫌疑,他心里也不是很清楚。倒是尤长靖一副淡然的样子,似乎也没有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过分生疏,全程都低头吃饭没怎么说话。


游乐场里的饭菜并不难吃,甚至可以说用好吃来形容,菜式丰富,至少宝宝吃的是非常开心。只是林彦俊食不知味,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一直都在吃尤长靖做的饭菜把嘴也养刁了,总觉得这样的饭菜缺了温度,没什么意思。


吃完饭才六点出头,天还透亮着,离放烟花的时候还早,尤长靖就提出来他昨天本来安排好的固定项目,看电影。林彦俊知道他是有备而来,因为他轻车熟路地就带着两人找到了游乐场里的私人影院,要了个家庭小包之后,就立刻点了电影。


这种包间一般都是容纳两三人,房间不大,粉刷和灯光都是昏黄的温暖色调,看着就叫人觉得温馨。沙发床摆在荧幕后面,刚够他们三个人坐。宝宝大概是第一次来这种私人影院,一进包间就兴奋的很,蹭的一下就冲上去蹦来蹦去,嘴里昂昂的不知道在说啥。


尤长靖知道他高兴,也就懒得管他,和服务员在小荧幕前交流。林彦俊自己闲着没事干,也不知道他要看什么,就过去跟宝宝坐一块儿,斜斜地靠在靠背上,把脚耷拉在地上,侧着头看他。


房间里暗,投影的灯光照在尤长靖脸上了一些,亮亮的一块白斑,把他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照的清楚。他们说话很小声,几乎听不见,人也不怎么动,落在林彦俊眼里,就像是画一样。


尤长靖一直呆在门口交代完了,等服务员把电影调好,又端了饮料进来,和他说了声谢谢才把门关上。


他自作主张点了三杯燕麦牛奶,递过来,温的,放在手里挺暖和。温度不是挺高,却能一直暖到心里去。


这大概是这个季节最适合喝的东西,林彦俊接过牛奶的时候想。


“一直很想带宝宝看这个。”尤长靖在沙发床的另一边坐下来,监督宝宝小口小口地喝牛奶,一边跟林彦俊说,“可是一直没有时间。”


林彦俊刚刚一直光顾着看他,都没注意他点的是什么电影,此时看屏幕上放的牌头才知道,是前几年风靡一时的一部动画片。他平常常听人提起,自己也向来爱看电影,只是恰好一直没有时间,没想到这下子给他碰上了。


“我有听说过的,评价很高。”


“是啊。”尤长靖说,“就是刚上映的时候,我们学校的那个陆老师推荐给我的,说他看的时候感动的不得了,又是适合家人一起看的动画片,要我一定要带宝宝来看看。”


他仰着头去看屏幕上滚动的动画,安静了片刻,像是轻声叹了口气。


“两年了。”


“那个时候宝宝还一点点大,我想他怎么能看得懂啊,他父亲又忙,很少有空闲陪我们,还有些别的原因不方便和我们一起出去......我就想再等等吧,等过段时间全家一起出来看。没想到这一耽搁就是两年了。”


林彦俊侧过头去看他,看他微微歪着头,眼神飘忽迷茫,像是陷进了回忆里面。林彦俊莫名的心口堵得慌,像是有人在闷着他的胸口。他不愿意再看尤长靖这个样子,总是沉浸在失去的苦海里无法解脱,就去抓他的手。


“现在和我一起看不好么?”


他很认真地问。尤长靖猛地被他抓住手,一下子回过神来,转过来看他,眼里些许恍惚和惊讶交杂在一起。他看着林彦俊的眼睛。他的眼睛很黑,很平静,没有一点点动摇的意味。


他就这样坚定地牵着他,看着他。尤长靖想起他以前很多梗,总能引人发笑,却偏偏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尤长靖的手在他手里微微抽动一下,还是没有挣脱了。


这样也,挺好的。


他心里说。



宝宝抬起头看他们两个一眼,大概是感觉到气氛有些许他不能理解的微妙,缩了缩脖子,一个人偷偷摸摸爬到爸爸外边去了。


他们中间一下子没了阻隔,空荡荡的颇有些怪异,林彦俊就坐过来一点,刚好贴着他的肩膀,把他的手拉过来放自己腿上。


尤长靖动了一下,大概是心里在挣扎,可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他装作不去理会边上那人,看电影的开头看得入神。林彦俊本来就不求他怎样,只要见他不躲着他,心里也就安定了,手微微收紧一点,收了注意力去看电影。


电影确实是这个动画公司常有的风格,剧情不算太别出心裁,不过是大众的催人眼泪的故事,可或许是观者有心,莫名就叫人心里感慨。喜欢音乐的小男孩在亡灵节踏上了亡灵的土地,遇见了曾经的亲人,要带着思念回到他的世界去,唤起了某些被遗忘的记忆。




“人的一生,要死去三次。


第一次,当你的心跳停止,呼吸消逝,你在生物学上被宣告了死亡。


第二次,当你下葬,人们穿着黑衣出席你的葬礼,他们宣告,你在这个社会上不复存在,你悄然离去;


第三次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于是,你就真正的死去,整个宇宙都不再和你有关。”




林彦俊向来不是很轻易将悲伤的感情流露的人,这些年圈里的经验也叫他更学会克制自己。可他看到这一段时不知为何心里惊涛骇浪,却也出于习惯,没有太多表露。


只是尤长靖的手一直在他手里轻轻颤抖。他们从电影开场开始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林彦俊的手都发麻了,却也不想放开。


可尤长靖却突然抽开了手,林彦俊被小小惊了一下,侧过去看他,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低下头,拿手背颇有些慌乱地去擦眼睛。


林彦俊被他吓住了,赶紧去拉他的手。尤长靖不想被他看见,转过一点去不让他碰到。可是林彦俊掰住他的肩头,叫他转过身来对着自己。


“哭了?”林彦俊低下头去小声问他,掰开他的手去捧他的脸。尤长靖脸上湿湿的,大概是眼泪被手抹的到处都是。他不看林彦俊,低着头想避开他的视线,抿着嘴唇,上面还挂着泪水的湿意。


林彦俊心里猛地刺痛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他最怕他哭。可他又不敢去问他,提也不敢提,怕自己哪个动作、哪句话又不恰当,只知道去给他擦眼泪。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动作生疏又笨拙,却感觉尤长靖好像哭的更厉害了。他也不做声,就是眼泪默默地从眼眶里涌出来,弄得他手上湿淋淋一片。


“不哭了,不哭了吼。”林彦俊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他自己不爱哭,又没有经验,也不知道怎么哄人,就把尤长靖轻轻搂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肩头,一下一下轻轻去拍他的背,说的话也幼稚得很。


“不要哭啦,衣服都哭湿了就会很冷啊。”


他极有耐心,软着声音说,把他当作小孩在哄。


他其实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一无所知、好像一直被人蒙在鼓里,有层什么薄膜一直横亘在他面前,与他息息相关,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打破。他觉得自己太过被动,在这个感情漩涡里被卷入得太深,却又怕自己的某个反抗举动会伤到他在乎的人,也就放下了反抗的念头,铁了心要越陷越深。




他不知道尤长靖哭了多久,只觉得这段时间过得过分煎熬。好容易怀里的人不流眼泪了,却还是在吸着鼻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哽咽。


他心疼的紧,轻轻地在他耳边跟他说很多好话,可是尤长靖既不开口也不回答,就是脸贴在他的肩上一动也不动。要不是他的呼吸还一下一下微弱的扫着,林彦俊几乎要以为他睡着了。


屏幕上电影还在咿咿呀呀的放,背景音乐悠扬,却让他们莫名觉得很安静。宝宝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爸爸好像不太高兴,也就不吵不闹,乖巧地坐在一边自己看得认真,自己端着牛奶喝。


过了一会儿尤长靖抬起头来。他的眼泪大抵是已经干了,也不看林彦俊,就坐直了身体,转过去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地看电影。


他向来擅长这样。林彦俊见他稍微好些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当他面子薄,自己也不再开口说话了。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坐到电影看完,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林彦俊最先站起来,开了灯,又把自己口罩戴上,去给他们开门。尤长靖牵着宝宝跟在他后面,三个人一起穿过长长的走廊往外走。


走廊里灯光很暗,没有人,经过别的包间时能听见里面透露出来的一点点声音,人物对话激烈像是在争吵。他们的脚步声哒哒的,像是在打着一个什么节奏。


身后传来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是宝宝在说话。他的声音传来,叫人听的不是很真切,像是有些远。林彦俊这才发觉自己走得有些快了,就在原地站住,想要转身去看他们。


“爸爸,另一个爸爸也是去了那个地方吗?”


他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宝宝不要乱说。”尤长靖的声音轻轻地传来,带着点强装的温柔湿意,“爸爸只是有事去了,他还好好的呢。”


林彦俊低了头,心里猛地一下,像是空了一块。却又是勾了勾嘴角,好似自嘲地笑了笑,收敛住情绪转过身去:“快走吧。”



他们出去的时候刚好赶上放烟花。夜晚的人很多,大概是一整天来的人都在等烟花,挤挤攮攮得都在一块儿。林彦俊在人群里高出一头,放眼看过去全是是黑压压的脑袋,大家一起仰着头看天,像是在迎接一个盛大的节日。


烟花红的黄的蓝的倏地上去,在空中炸开来,火星落下,散得漫天都是,像是下了五颜六色的雨。


他太久没有这样自由,在这么多人里拥挤看过烟花,心情一下子也飘忽起来,好像是回到了很多年以前还没有成名的时候。他突然有些怀念起那样的感觉,只是隐隐约约的,觉得心里空落了一块,像是缺了些什么。


烟花的确好看啊,林彦俊心里说,可是烟花放完了,就得回家了。



他转过身,看见尤长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宝宝抱了起来。宝宝被举在胸口,离漂亮的烟花又近了些,挥着手咯咯地笑,一幅激动的样子。


尤长靖也在笑,他笑起来眼睛微微眯上,因为之前哭过还弥漫着些水雾,可林彦俊依旧能见着漫天的绚丽色彩,映在他眼里,像是剔透的珠子透着琉光。


他们的笑容太具感染力,总是会有一种温暖人心的力量,一下子就能戳到林彦俊心里去。他又向前走几步,站到他们身边去,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许个愿吧。”尤长靖低头对宝宝说,“宝宝最想要什么?对着烟花说,都能实现的。”


宝宝仰着脑袋思索了一下,煞有介事地把两只小肉手一合,做出一个不太标准的念经的架势。林彦俊被他这幅可爱又严肃的样子逗笑,忍不住俯下身去问他,“宝宝许的什么愿啊。”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啦!”尤长靖冲他努努嘴。宝宝闭着眼不理他,等许完愿望也瞪他一眼,好像是在责怪他不懂事。


他此时一改往日里淡定又冷静的样子,露出一个孩子应有的天真烂漫来,对着漫天的烟火咧开嘴傻笑。


刚好有一个大烟花放了出来,映在空中,把两个人的脸上都照的红彤彤的。林彦俊转过身去看,就看见红色的烟花在空中一下子炸开成两股,各自转个弯,汇聚成一个极大的爱心来。



真美好啊。


他隐约听见了尤长靖说了句什么,刚想反过头去问他,可是话到嘴边又忘了。尤长靖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对他歪歪头笑一下,好像刚刚不过是他的错觉,而这一切,美好的都像是一场梦。




驱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可是他们的安排还没有完。林彦俊哄哄地出去蛋糕店提了昨晚订的蛋糕回来,三个人坐在桌子边开始分蛋糕。


那是一款翻糖蛋糕,粉红色和白色的奶油底上傻乎乎的坐了三只小兔子,两大一小围在一块儿,是一家三口的温馨气氛,小的那只手里拿了个4字造型的巧克力。


这个造型是林彦俊钦点的,因为实在是觉得这一对父子像兔子一样可爱。他本来想给宝宝买个四层的,可是尤长靖觉得实在是浪费,只好听话买了个小的,不过还是满满的心意都在。


本来想博他们父子俩一笑,结果宝贝是开心了,拿着叉子在属于他的小兔子上点来点去,都舍不得下口。可尤长靖却又对着兔子发了呆。还好他这回很快反应过来,没有让林彦俊再担心他说些什么。


蛋糕很甜不腻,最合他们胃口,三个人吃的很是开心,尤其是宝宝,脸上手上全是奶油,活脱脱成了一只小花猫。尤长靖看着他有趣,也没去给他擦,让小家伙一个人对着盘子里的蛋糕傻乐。


吃完三个人都撑了,坐在椅子上揉揉肚皮都不想动,还是尤长靖想起自己要收拾收拾,去了厨房拿抹布。宝宝坐着摇了一会儿腿,实在没事干,就也想跑过去跟在爸爸身边玩。


结果他没站稳,被椅子腿绊了一下,一不小心摔到了地上。脚趾头不知道磕在哪里,留了一道不小的血痕来。


他大抵是一下子摔懵了,也不哭闹,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自己的脚。林彦俊哪里见得自己的宝贝出血,一下子心疼得要命,赶紧把宝宝抱在沙发上,去厨房里问尤长靖创可贴在哪。


尤长靖不知道是撒了些什么,正在忙忙碌碌地擦案板,指挥他去杂物间的第一个屉子里拿。林彦俊急急忙忙进去,开了灯就在屉子里翻。


这抽屉大概是很久都没有被打开过了,灰尘一下子溢出来在空气里,呛得他咳嗽了几声。里边东西很多,放得又杂又乱,抽屉又深,他看不太清里面有些什么,只好伸手在里面摸索。


好容易摸到一个像是包装纸质感的东西,他赶紧扯出来,拿在手里,才发现是一个牛皮纸袋,轻轻薄薄,大概也没放些什么。


不是创可贴。他正准备把纸袋放进去继续找,没想到这个纸袋开口没封好,里面的东西一下子掉在地上。他急忙弯腰去捡,却在目光对上的瞬间,一下子愣住了。




那是半张照片。


之所以是半张,是因为照片尺寸不太对,从中间被人撕开了,露出槽槽的边角。另外那半张林彦俊也见过,就贴在尤长靖的办公桌上。


照片上有一个人,头发短短清清爽爽,勾着唇笑得志得意满,露出脸颊上一个深深的酒窝来。




那真的是非常、非常幸福的微笑啊。


他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却突然回想起了尤长靖在烟花下的那个瞬间,在他身后轻声说的话,好像是在念电影的台词。



“在爱的记忆消失之前,请记住我。”





尤长靖把抹布放好,洗了手正打算出去看看宝宝怎么回事,却一下子顿住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了,整个人僵硬了两三秒钟后,急匆匆往外面走。


林彦俊正蹲在地上,低着头捧着宝宝的脚,拿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给他贴上,还往上面轻轻呵气。


他听到脚步声,意识到有人来了,抬起头就看见尤长靖僵站在那儿不动,面色苍白的过分,吓了一大跳,赶紧开口问:“怎么了?”


尤长靖一下子反应过来,眨眨眼睛摇了摇头,对他笑一下,也走过来蹲下,凑过来去看宝宝的脚。


“没什么,被宝宝吓到了。”


他声音还有些颤抖。心里好像落下了块石头,却没有轻松感,反而砸下去,到空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里面。





tbc.


稍微改了一下🖕🏻加了一千字

电影是 寻梦环游记 真的很好哭

三次忙如狗 吐血老年人佛系更新 祝大家快乐追星 快乐生活 万圣节快乐🎃